半空中,身体极速往下坠落,头发被风吹起,凌乱飘散。
耳边是急促的俊风,呼呼作响,刮的耳膜生疼,
谢安念看着上方不远处,跟自己一起跳下来的花无月,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非得过个嘴瘾。
她之所以敢从这跳下去,不是真的不要命了,而是因为她知道悬崖下面是条河。
那晚跑路被花无月抓回去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当时悬崖下面是一层厚厚的迷雾,但是却有风从下面刮上来。
根据初中物理知识还有地理知识,水的比热容远大于岩石或者土壤,水面上方空气温度更低,空气密度更大,更容易形成从河谷吹向崖顶的下坡风。
那晚的风很大,所以,谢安念当即就推测下面应该是一条河,而且够深够大。
从悬崖上跳下去,有了河水做缓冲,掉下去应该死不了,
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这才敢跳。
但是花无月并不知道啊!
她敢跳,是因为知道自己跳下去不会死,花无月根本不知道这下面是河,
他跳下来干什么?!
和她殉情的吗?!
谢安念额角突突直跳。
比起是为了殉情,谢安念觉得花无月更有可能是被她刚才的那番话给激怒了,为了让她受到代价,所以不惜跳下来,也要抓住她,把她带回教内狠狠折磨。
真是个小心眼的疯子!
现在想想,谢安念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花无月性子自私自利,阴险狡诈,而且最是惜命,谁死他都不会让自己死。
她怎么知道她就是离开前嫌不解气,骂了他几句,他就跟着跳下来啊!
早知道刚才直接跳了!
耳边风声迅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谢安念思绪混乱,心跳怦怦直跳,意识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
雨整整下了七天,
连绵不断的雨丝,淅淅沥沥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天空阴沉沉的,带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
血莲教寝殿里,花无月缓缓睁开了眸子,浑身缠满了绷带。
刚刚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怔怔地望着眼前红色的床幔,像是还被困在某段回忆里,回不来神。
过了一段时间,那双没有焦距的空洞黑眸,才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清醒后的第一时间,花无月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女孩决绝地从悬崖跳下去的画面。
像是想到什么,他的脸色苍白,撑着身子就要下床。
一旁守着的老管事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
“教主,快躺回去,您受了重伤,现在身子需要静养。”
因为刚才的动作,原本就没好的伤口牵扯,刚换上的绷带再一次被鲜血染红,渗出丝丝红色。
老管家看在眼里,眼中满是心疼。
花无月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悬崖很高,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结局大概都是当场死亡。
只不过好在悬崖下面是跳河,保住了他一命。
但是好巧不巧,他落在的地方是浅水区,水不深,所以他掉进去时几乎没有受到多少水的缓冲,可谓是结结实实的一摔,五脏六肺都严重受损,肋骨也全断了。
众人发现他时,他正躺在河滩边,浑身都是血,众人都差点以为他死了。
好在吉人天相,在昏迷了七天后,花无月终于醒了过来。
老管事看着撑在床上,满身往外渗血的花无月,语气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教主,您快躺下吧。”
“她人呢?”
这是花无月醒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很哑,沉沉的,厚厚的,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又像是一个破烂的百叶箱。
很是难听。
虽然花无月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老管事却知道他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