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里面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来人。”
里面传来一道威严的苍老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有气无力。
守在外面的下人低头进去。
没过多久,一个被被子裹着的女人被他们抬了出来。
*
玉芙殿,
浴房内,
朦胧的水汽氤氲,浴桶的水面上飘浮着今晚刚摘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赵绾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那是她刚穿上去的,衣服下的身体黏腻腻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让她极其不适的入侵感。
让她觉得恶心。
想到刚才在老皇帝寝宫发生的事情,赵绾紧紧抱住自己,无力地靠着墙,
缓缓蹲了下来。
几滴清泪滴在地板上,洇出点点深色。
赵绾紧紧咬着唇,泪水止不住的掉在地上。
身体传来的陌生不安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她不应该在宫里的,可是……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有些遥远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的环境下还是很明显,
“公公……”
闻声,赵绾慌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戒备地站起身。
就在她刚站起来的下一秒,浴房的门被猝不及防的从外推开。
屏风后,那道人影将门关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男人鼻梁又高又窄,骨相优越,模样是顶好的。
只是那张脸上施了一层女人用的胭脂粉,白的有些病态,唇薄而红,整个人透露出些许阴柔。
费九阙一身暗红宦官衣,腰带上镶嵌着几块方形玉佩,将他的的腰身勾勒出来。
头上的黑色纱帽更彰显了他的身份。
一个太监。
费九阙缓步走上前,那双狭长幽暗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赵绾,像是能将人看穿,菲薄红唇勾起一抹阴柔的笑。
“娘娘,让奴才为你沐浴更衣吧。”
看见他,赵绾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恶狠狠地出声驱赶他,
“滚!”
赵绾死死地瞪着费九阙,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恨意。
费九阙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危险起来。
他上前一步,扣住赵婉的下巴,凤眸微微眯起,
“娘娘,您刚才说什么?奴才没有听清。”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赵绾脸上,下巴传来像是要被捏碎的生疼。
赵绾死死的看着费九阙,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嫌恶,像是在看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样。
拿出妃子的气势:
“你个狗奴才,谁准你碰我了!把你的脏手从我松开!”
下巴传来的阵痛,赵绾伸手去推男人,却推不动分毫。
男人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堵墙,她一个前半生都活在闺阁里的女子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费九阙死死捏着赵绾的下巴,眼神阴冷阴鸷。
像是还不够,赵绾继续道,
“我们赵家助你入宫,没想到却是养了个白眼狼,费九阙,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天我定不会救你,你最好是直接被那帮人活活打死!”
这话赵绾说的恶毒,看着费九阙的眼中满是恨意。
像是被她的话刺痛,费九阙猛的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阴厉。
他低喃轻语,
“谁都想要我死,我以为娘娘是不同的,没想到娘娘也是这般想的吗?”
赵婉被掐着脖子,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听到费九阙的话,她咬牙,恶狠狠地瞪着费九阙,说出口的话声嘶力竭,字字泣血,脖颈青筋暴起。
“对,我恨不得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呵……”
费九阙嫣红菲薄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偏执阴鸷,在幽暗的烛光下发着幽光。
外加上他的脸上施了粉,皮肤白的惊人,看起来像是从地府阴曹爬上来的恶鬼。
他抓着赵绾的脖子,微微伏身,冰冷薄唇凑到她耳边,像是恶鬼般低语。
“那娘娘可要失望了,毕竟奴才命贱着呢,就算是骨头被打碎,浑身的肉被咬碎、腐烂发臭,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不了呢……”
赵绾眼中充斥着仇恨,她的眼角流下一行泪水。
“费九阙,放过我吧……”
“放过你?呵……”
费九阙低低的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笑了很久。
良久,他抬头,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绾,语气阴狠。
“娘娘,记住,这是你们赵家欠我的。”
赵绾瞪着他,眼中的恨意更深。
忽然,费九阙抬起手,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庞,指腹冰凉,带起一阵颤栗。
那触感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一般,湿冷黏腻。
赵绾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单薄的肩膀小幅度的颤抖。
费九阙低头看着她,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儿。
嗓音极近温柔:
“娘娘可不要忘了,赵太尉现在可还在大理寺的水牢里关着呢,他的命……可是握在你手里呢。”
闻言,赵绾身子猛的一僵,一瞬间脸上血色全无。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唇,浑身轻轻发抖。
“赵太尉能不能苟活下来,全靠娘娘您的态度呢。”
费九阙轻笑,嗓音温柔,视线落在赵绾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看着上面遍布的青紫痕迹,他的眼中浮现一抹晦暗和嫌恶。
“娘娘,您看您,身子都脏了,脏了就不好看了,让奴才伺候您洗干净吧。”
“好……”
修长手指挑起衣带,轻轻一拉,
外面罩着的一层衣衫落地,室内一片氤氲。
……
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日,
东宫外早已停好了马车。
墨煜一身淡金绣云纹袍,一头墨黑长发用金冠竖起,长发飘逸,落在身后,几缕垂在身前,身子欣长挺括。
他面无表情,长腿轻松一迈,淡淡上了马车。
身后,一个身形矮小的小太监低着头,紧跟着他上了马车。
“走吧。”
车内传来墨煜的声音,车夫闻声,挥动手里的鞭子,马车缓缓开动,朝郊外的方向开去。
车内,
小太监抬起头,看着墨煜,俊秀的眉眼弯弯,绯红薄唇翘起一个弧度,
“怎么样,殿下,我这身装扮还可以吧。”
马车摇晃,谢安念抬手扶了扶脑袋上有些歪的太监帽。
墨煜视线淡淡在她身上扫过,视线落在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然后轻轻颔首,
“嗯。”
马车晃悠着朝远处驶去,谢安念坐在车内,好奇的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会,
每一年,墨国的国师都会在皇帝生辰的前一天,举办一次祭祀,来祈求国家风调雨顺,四季安康,同时为一国之君,祛除邪祟,保佑长寿。
京城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去,墨煜身为太子,更是不得不去。
谢安念之所以跟过来,就是担心墨煜在祭祀上发病,她好歹有一身医术,到时候要是真的出现意外至少能照顾着点。
所以她才想着扮演成他身边的一个太监,伺候在他身后,以此防范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