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墨煜一行人来到了祭祀台。
祭祀台建在京城郊外的五行山山脚,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
众人看见墨煜,纷纷上前打招呼,来的人很多,谢安念站在墨煜身后,弯下腰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实小太监的模样。
上前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墨煜淡笑着,一一和众人随意谈了几句,便坐到了位置上。
谢安念和李简,还有几个下人站在墨煜身后守着。
很快,又有一波人来了。
看清来人,谢安念眼睛微微睁大。
来的正是老熟人,谢墨渊,还有谢家三兄妹。
谢楠枫一身黑色玄衣,身影修长挺括,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透露出成熟稳重。
谢随萧一身黑红色锦衣,和谢楠枫比起来,他的身形没有那么宽阔,是偏向少年型的修长好看,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和顽劣。
白婉莹走在谢墨渊身边,一身白衣,身上的配饰很简单,头上只插了个玉簪,看似朴素,却藏着巧思,整个人如同一株出水芙蓉。
最让谢安念心中掀起波澜的是,她看见了走在白婉莹身后的白雀。
白雀一身黑色劲衣,银色腰带将她劲瘦的腰完美的勾勒出来,身板修长漂亮,额角自然的垂着几缕碎发。
她面无表情地走在白婉莹身后侧,手搭在腰间挂着的短刀上,整个人透着股飒爽,和生人勿近,熟人更是两巴掌的冷漠。
在看见她腰侧别着的白色玉佩时,谢安念就知道,白雀这事已经晋升了。
和书中的剧情一样,她在成为白婉莹的贴身侍卫之后的三个月内,就一路晋升,爬上了谢府一支队的小头头。
但是……
看着她腰间的那枚质地上乘的玉佩,谢安念眉头轻轻蹙起。
她记得,谢府一支队的玉佩颜色不应该是杂绿吗?
什么时候变成颜色这么纯净透亮的暖白色了?
就在谢安念观察他们的这一小段时间内,谢家人就已经走近了不少,谢安念反应过来,连忙将头压低。
心跳忍不住加快。
好在谢家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座位的摆置是以祭祀台为中心做圆,每个家族的位置之间都隔了一段距离,他们的座位和墨煜的距离很远,谢墨渊几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谢安念悄悄松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谢安念突然有些想上厕所。
她打算先悄悄去趟茅厕。
刚转身,手腕被人抓住。
谢安念扭头看去,就对上墨煜那双漆黑的眼睛。
她一愣,随后是一阵慌张。
墨煜这是干什么?!
她现在是个太监,他这么抓着自己,要是不小心被旁人看见,不仅容易让人误会,她也很容易暴露啊!
谢安念心中慌乱,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抵唇咳了咳,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和男音接近,
“殿下,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墨煜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静了好一会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你要去哪?”
谢安念咳了咳,压低声线道,“奴才去解手。”
墨煜身子微微僵住,发丝后的耳朵爬上一抹红,他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咳,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这种事情就不用和本宫说了,本宫又不能陪你去,快去快回。”
谢安念:“……”
她怀疑墨煜理解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奴才知道了。”
茅厕离这有些远,谢安念路上花了点时间,等到她解完手回来时,祭祀已经快要开始了。
皇帝坐在主位,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神色威不怒自威,看模样也才五十多,但是面容却有些憔悴,带着点纵欲过度的虚弱。
这就是墨国的皇帝?
谢安念有些诧异。
看面相不像是个好君主啊……
怕看的太久被人发现,谢安念收回视线,往墨煜的位置那边走,刚走到半路,余光瞥见了祭祀台上那抹白色。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
祭祀台上,一抹修长的白色身影站在正中央。
台下的众人仰望着他,
阳光从身后的山谷上空照下来,形成一条巨大的光束,照在祭祀台上。
男人脸上戴着一张傩面,身穿一席银白色长衣,银色的花纹若隐若现,布缎散发着柔光,光束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周身渡上一层光晕,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神性。
圣洁,而又不可亵渎。
谢安念一时间看愣了神。
这人……
她立马回过神来。
这人就是墨国那个神秘的国师,或者换句话说,他就是翡止。
谢安念心跳跳的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特地把头埋的很低,往人群后退了一步。
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人。
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我的鞋!”
谢安念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
被踩到鞋子的是个公子哥,非常的咄咄逼人,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一点也不小。
在场的不少人寻声看了过来。
听到声音,祭祀台上,面具下的翡止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看了过去,在看清男人身前的那个小太监时,他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神色愣住,
脸上表情有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