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集训期满,秦野以全科目第一的成绩结业。
这个成绩在整个大军区都挂了号,刘师长在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三次,说老秦家这小子是块当将军的料。
回来那天是腊月十二。
苏香儿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一床一床往竹竿上搭。
冬天的太阳淡得像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门响了,是直接推开的。
整个大院里敢这么进她家门的只有一个人。
苏香儿猛然转过身。
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军装笔挺,肩上背着行军包。
后面几个星期他几乎没空回来,如今一看,人好像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头比走之前更足。
秦野眼底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看见小妻子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
“秦野哥哥!”
苏香儿扔下手里的被单就往他那边跑。
秦野两步跨过来接住人,一只手揽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苏香儿整个抱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秦野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说了两个字。
“瘦了。”
苏香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才没瘦呢,你心理作用,我天天炖汤喝,都快胖成球了。”
秦野不信。
把人放下来后,手顺着腰摸了一圈,又覆上小腹。
一点都没凸起,还是小细腰。
“宝宝乖不乖?”
“乖着呢,比你乖,你走了三个月都不知道多写两封信回来。”
秦野没接这茬,毕竟他总不能一天一封的寄回来。
他蹲下身把脸贴在苏香儿肚子上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能听出什么。
“真没有,我现在还是相当于孕初,你最多能听到我饿的咕咕叫。”
她扯了一下秦野衣领:“东西放下,我给你倒水。”
秦野站起来:“饿了?我做饭给你吃。”
他说着就往里走。
屋里依旧干干净净,桌上放着走之前用的搪瓷缸子,里头插了一枝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干树枝,上面绑了个红布条。
秦野看了一眼红布条。
苏香儿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周嫂子说的,家里男人出远门,要在屋里挂个红的,保平安,我寻思有没有用先挂着呗。”
秦野没说话,伸手把那根树枝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微微勾起唇角。
苏香儿把水递给他,跟着人一起去厨房。
“师部批了你一个月的假对不对?我听干妈说了。”
秦野点头。
“刘师长特批的,集训成绩加上之前的立功,攒一起给的假。”
苏香儿眼睛一亮。
“那咱们回老家那边玩玩吧?去爬山,赶山!我之前还没尝试过。”
秦野想了想:“来回要坐车,你身子能受得住?”
“受得住受得住!我又不是纸糊的,胎稳之后,我比男人都强壮!”
她故意抬手秀了一下自己看不见的肌肉……随即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周嫂子她们要买年货,人多热闹,我早就跟她们说好了,就等你回来,先买好东西再回去?”
秦野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没拦着,有些东西确实老家没有,带回去送给隔壁王婶一点也好。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我去找辆车。”
苏香儿高兴得直拍手:“我去跟周嫂子她们说!”
刚站起来就被秦野拽住了胳膊。
“急什么,先坐会儿。”
他的手劲不大,但拽得很稳。
苏香儿被他拉回来,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秦野的手又覆上她的肚子,大拇指慢慢地来回蹭。
“三个月没见,让我先看看你。”
声音低低的,带着莫名沙哑。
苏香儿安静了下来,没再折腾,靠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秦野哥哥。”
“嗯。”
“欢迎回家。”
秦野没说话,但搂得更紧了些。
当晚以好久不见补充营养为由,缠了苏香儿好久。
结果第二天,苏香儿依旧活蹦乱跳。
他是真的灌输营养!
天还没全亮,空气冷得呛人,呼出去的气都是白的。
周嫂子家的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陈倩倩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正跟旁边的人核对。
“花生十斤,瓜子八斤,红枣五斤……倩倩你这是要过年还是要开铺子?”
周嫂子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啧了一声。
陈倩倩把纸往怀里一收。
“我们要回老家,我婆婆说今年要带年货回去,分些给当初帮过我们的婶子,不多买点怎么够?”
当初她们孤儿寡母的,除了秦野资助,周围邻居多少帮衬了些。
苏香儿拉着秦野走过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周嫂子一看见秦野,眼睛就亮了。
“哟,秦营长回来了!瘦了啊,集训累坏了吧?”
秦野点了下头,没多说。
周嫂子凑到苏香儿耳边压低声音:“你家这位还是老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苏香儿笑了笑:“他话少但干活多,等会儿搬东西全靠他。”
秦野听见了,没反驳。
刘嫂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搪瓷盆热红薯。
“都吃了没?没吃的先垫两口,集市远着呢,走过去得很远。”
“不用走,”秦野开口了:“我借了辆卡车,一会儿来接。”
院子里几个女人齐刷刷看向他。
周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我滴乖乖!小秦啊,你可真是——”
话没说完,陈倩倩已经把那张采购单又掏出来了,拿铅笔在后面又加了几行。
“有车那我再加点,棉花也买两床,还有那个——”
刘嫂子一把夺过她的笔:“你悠着点,车又不是只拉你一家的东西。”
苏香儿站在旁边看她们吵吵闹闹,心里头暖融融的。
秦野站在身后,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替人挡着早晨的冷风。
卡车是秦野找后勤科借的,小王开车到院门口就开始按喇叭。
“走走走,赶早不赶晚!”周嫂子招呼着大家往外走。
秦野先把苏香儿抱上车厢,在她身后垫了一床旧棉被:“坐稳了,路颠。”
随即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周嫂子几个人陆续爬上车,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整条街都吵醒了。
陈倩倩还在念叨单子,刘嫂子已经开始跟周嫂子讨论今年的肉是涨了还是跌了。
卡车发动,颠颠簸簸的往镇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