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子。
“你已经给了你能给的了。”
苏香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陌生人能做的就这么多，几颗奶糖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那个小姑娘今天甜一甜嘴。
至于以后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走吧，回去了，我要吃酱瓜配白粥。”
苏香儿挽住秦野的胳膊，两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回走。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有炊烟升起，带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苏香儿把脸贴在秦野的胳膊上，闷声说了句。
“秦野哥哥，我觉得……遇到你，真的很好。”
秦野低头看了她一眼，空着的那只手覆上搭在臂弯里的手指，握紧了。
“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
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踏上了回老家的路上。
火车站的候车厅里挤满了腊月出行的旅客，空气闷得让人直皱眉。
苏香儿被秦野护在身前，两人脚边堆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各种腊肉年货塞了个严严实实，另外还有几包新布料。
这还不包括麦乳精等能在老家能买到的，都让秦野拿下来了。
苏香儿像只屯屯鼠搬家，差点想把整个屋子都带走。
两人往检票口走。
人群也乱哄哄地往前涌，苏香儿刚被挤了一下，秦野的胳膊已经横在她身侧。
硬是凭身高和那张不好惹的脸，隔出一小块安全区域来。
“你一站在我前头，周围人就自觉退了。”苏香儿踮脚凑到他耳边。
“嗯。”
“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带驱散效果？”
“我凶。”他板着脸。
苏香儿笑了：“别人不知道，秦野哥哥可温柔了～”
秦野眉眼望向苏香儿时，一直是温柔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们依旧是卧铺。
苏香儿刚坐下就拧起了眉头。
“好难闻。”
春运比平时更甚。
秦野靠在她身侧，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散开，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薄屏障，杂味全被隔在了外面。
苏香儿吸了吸鼻子，只闻到秦野身上干净的肥皂味，眼睛都亮了。
“你这招真好用，以后坐车我都不用捂鼻子了。”
“少坐车。”
“那我哪儿也别去了？”
“跟着我就行。”
对面座位上居然又坐了一对老夫妻，老大娘手里剥着熟鸡蛋，眼睛一直往苏香儿脸上瞟。
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闺女，你是哪里人呀？长得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模一样。”
苏香儿甜甜地应了。
“大娘好，我们从军区过来的，回他老家过年。”
老大娘又看了秦野一眼。
“当兵的吧，看这身板就知道，你男人吧？”
“对，是我男人。”苏香儿大大方方挽上了秦野的胳膊。
“好小伙子，看着就厉害。”
苏香儿抿着嘴笑了笑，没再接话。
……
火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
苏香儿靠在秦野肩头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中间迷迷糊糊地喊了句饿。
秦野从包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她含着糕闭着眼嚼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峦，田地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茬收割后的短桩。
苏香儿有些无聊，但坐车就这样，她只好闭眼继续睡。
坐车的这两天，居然就让她这么的睡了过去。
直到秦野喊她准备下车。
“到了？”她揉着眼睛坐直。
“嗯，下一站。”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挤下火车，站台上冷风直灌，苏香儿打了个寒颤。
秦野把军大衣脱下来往她身上一披。
“穿好。”
“你不冷？”
“不冷。”
【大人，秦野的体表温度也在降，嘴硬而已。】黑猫在脑海里插了一嘴。
苏香儿不理系统，伸手把大衣分出一半盖在秦野胳膊上，两人肩挨着肩走出了站台。
从镇上到村子还有一截土路。
秦野提前让人捎了话，村里的牛车已经等在路口。
“小秦回来了。”赶牛车的大爷跟他打招呼。
秦野点头，先让苏香儿上牛车安顿好，才把行李一袋袋扔上去。
牛车吱呀吱呀地走在乡间道上。
苏香儿裹着大衣看两边的景色，冬天的村子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秦野哥哥，你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走这条路吧？”
“走过。”
“去街上？”
“上山，找吃的，或者躲打。”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苏香儿本来只想跟他随便聊聊，闻言没再追问，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进了村子，牛车停在他家门口。
一路上到处都是打招呼的人，仿佛秦野是什么大明星。
隔壁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响。
王婶正挥着斧头劈柴火，听见外头有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斧头差点脱了手。
“哎哟，这不是秦野吗？”
她扔下斧头小跑出来。
秦野跳下牛车，扛了一大袋东西放在王婶跟前。
“婶，给您带的年货。”
王婶看着地上的东西，都愣了。
“这么多？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花这些钱做什么？拿回去自己吃。”
苏香儿也下了牛车，走到王婶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
“婶子好，我和秦野留的有，专门带回来给你们尝尝，不收下放坏了可怎么办？”
旁边邻居看着倒想要，眼馋的要命，但想着曾经对年幼的秦野，像赶老鼠似的模样，没那个脸。
最终王婶还是收下了一袋子年货，当晚还是招呼他俩来家吃饭。
大队长又来晚了，排队明天再请他们吃饭。
【大人，我已经完成了方圆十五里的山区资源扫描，明天保证让您满载而归。】黑猫蓝色的猫瞳闪了闪。
自从苏香儿念叨着赶山，它就放心上了。
苏香儿满意的在心里夸夸它：“干得漂亮。”
屋里自然落的到处都是灰，她一个小法术就搞定，比洗的都干净。
秦野将人抱起来，今天试试老家的院子吧！
他有精神力屏障，就算又有不长眼的爬墙头，也看不见什么。
苏香儿肯定抗议，可惜反抗不了，被抱在怀里欺负的都哭了。
……
天边刚泛出一线鱼白的时候，苏香儿就被人从热被窝里捞了出来。
“不要，再给我五分钟。”她闭着眼往回缩，手脚并用地抱住棉被不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