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太阳就出来了,山上的活物全躲起来,你还赶什么山?”
秦野蹲在炕边,把厚棉袄递到她面前。
昨天晚上她千叮咛万嘱咐,秦野一定要拽自己起来,做不到接下来一个星期就别上床了!
因为秦野肯定心疼她,听说要睡懒觉就让人继续睡。
然后错过赶山……
有了昨晚的威胁,苏香儿此时被他半哄半拽地塞进棉袄里,又套上围巾戴上手套,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我穿成这样还怎么爬山呀?”
“爬不动我背你上去。”
苏香儿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
“真的?那我现在就爬不动了。”
秦野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转过身蹲下。
苏香儿嘿嘿一笑趴上了他宽阔的后背,两只胳膊搂住脖子,腿自然地卡在腰侧。
秦野一手稳稳托着人,一手拎上竹篓和砍柴刀,大步迈出了王婶家的院门。
山路上覆着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走了一截上坡之后,苏香儿非要自己下来走,说再这么趴着她快睡回去了。
“你慢点,石头上打滑。”秦野走在前面,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苏香儿踩着他踏出来的脚印一步步往上爬,爬了没几分钟就喘上了。
“系统,好东西在哪儿?”她趁秦野走在前头,在心里问。
【正北方向大约三百米有一片野生榛子林,果子又大又饱满。】
【东北方向五百米的山坳里窝着四只冬眠的肥兔子。】
【重头戏来了,大人请注意听。】黑猫的声音忽然郑重了几分。
【西北方向八百米处,有一面背阴的崖壁,石缝里长着三株野生灵芝,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品相极佳。】
苏香儿的眼睛刷地亮了。
“秦野哥哥,往右边走,我感觉右边有好东西。”
秦野没问她怎么感觉到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抬脚就转了方向。
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大片榛子树。
树上挂满了褐色的小果子,这片林子正好背风朝阳,果实保存得相当完好。
苏香儿高兴得直拍巴掌。
“秦野哥哥你看,好多呀。”
秦野放下竹篓,伸手就够到了最高处的枝丫,哗啦啦地把榛子往下撸,动作又快又利落。
苏香儿蹲在地上捡,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大的送干妈,这个圆的自己吃,这个饱满的给周嫂子,这个带回去给陈倩倩尝尝。”
秦野看她蹲在那儿认真分拣的模样,手上的活没停,嘴角却弯了弯。
装了小半篓榛子,苏香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走走走,下一个地方。”
“你比村里人还熟这座山。”秦野扛起竹篓跟上她。
“我有秘密武器嘛。”苏香儿冲他眨了眨眼,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秦野知道她说的是系统。
两人往东北方向走了没多远,在一片枯草堆下头发现了兔子洞。
秦野蹲下身看了看洞口附近的痕迹。
“有兔子,脚印有深有浅,至少三四只。”
苏香儿佩服地看着他。
“你连兔子脚印都看得出来?”
“山上待久了就知道了。”秦野从腰间抽出一截麻绳,三两下在洞口边上设了个活扣套子。
苏香儿蹲在旁边拍了拍洞口的土。
一缕极细的法力顺着泥层渗进了洞里。
不到半分钟,四只灰毛野兔慌慌张张从洞口蹿了出来,前脚刚蹬出来就一头撞进绳套里,挣扎了两下就被扣得死紧。
秦野挑了一下眉头。
“倒是巧。”
“可不是嘛,你这套子设的位置太精了,兔子自己送上门来的。”苏香儿一脸无辜。
【大人的演技日益精进,我给您打个九分。】
苏香儿在心里问,扣的一分呢?
【扣在您刚才拍地的动作太明显了,不过秦野大人装不知道,算您过关。】
苏香儿暗暗记下,下回得做得更隐蔽些。
四只肥兔子被秦野麻利地收拾干净,绑在竹篓外侧。
接着两人继续往西北方向深入。
这段路开始变得不好走了,碎石和枯藤绞在一起,有些地方还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苏香儿走了没几步脚就打了滑。
秦野回身一把将人捞起来,干脆夹在腰侧,另一只手抡着砍柴刀劈开前面挡路的枝丫,一路开出一条窄道。
苏香儿被他夹着走,两只脚悬在半空里晃荡。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夹着我像夹馍似的。”
“不像,鸡比你轻。”
“你说谁重?”苏香儿在他腰上捶了一拳。
“说你沉。”
苏香儿气得牙痒痒,但挣又挣不开,只好老老实实当了一程包袱。
走到那处背阴崖壁的时候,秦野把人放了下来,目光定在了岩缝之间。
三株赤红色的灵芝长在石缝里,伞盖有成人巴掌大小,表面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这是灵芝。”秦野的声音里头多了几分意外。
苏香儿也瞪大了眼睛,配合地惊呼了一声。
“野生灵芝?这品相也太好了,外头得值多少钱呀?”
【三株五十年份的野生灵芝,黑市价保守估计六百块,大人,咱们发了。】
苏香儿在心里猛点头。
秦野已经动了。
“待着别动。”
他徒手攀上崖壁,脚尖踩在不到半寸宽的石头缝上,身体紧贴岩面,稳稳当当。
腰间抽出砍柴刀,一刀一刀小心翼翼地把三株灵芝连根切下来,用随身带的旧布裹好塞进怀里。
跳下来的时候落地无声,轻巧得跟猫一样。
“给你。”他把布包递到苏香儿手上。
苏香儿打开看了看,三株灵芝完完整整,药香淡淡地散开来。
“秦野哥哥你真厉害,上悬崖摘灵芝跟上树摘枣一样。”
“这山我从小爬到大,哪块石头踩得稳,闭着眼都清楚。”
两人继续在山上转悠了一整个上午。
除了榛子兔子和灵芝之外,苏香儿在系统的指引下,又找到了一大丛长在朽木上的黑木耳,和大半筐肥厚的松蘑。
秦野的竹篓塞到冒尖了,后来实在装不下,他把棉袄脱下来打成包袱继续往里填。
苏香儿看着他只穿一件薄衬衣在冷风里走,愣是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