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刚才的砍价技术我给满分,那老中医最后的心理价位其实是五百五,您硬生生多磨出来三十块。】
苏香儿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跟她比嘴皮子?孙大爷还嫩了点。
年关一天天近了,村子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家家户户开始杀年猪,蒸馒头,贴对联,空气里整天飘着猪油和面粉混在一起的香味。
苏香儿窝在王婶家的厨房里,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白嫩的手正在面团里来回揉搓。
王婶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小苏啊,你这揉的不是面,是在给面做按摩呢?”
苏香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揉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面团,有些心虚。
“婶子,我觉得它不太听话。”
王婶哈哈大笑,伸手把面团接过去三两下就揉得光滑圆润。
“你看着,手掌根部用力往前推,推完了再折回来,反复几次就光了。”
苏香儿认认真真地看着,又接过一块面团试了试。
这回好了一点,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坑坑洼洼的了。
“婶子,年糕怎么做呀?我想学。”
王婶把蒸笼架上灶台,一边往里头铺纱布一边教她。
“糯米粉加红糖水和匀了,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上锅蒸半个时辰就成了。”
苏香儿听得频频点头,手上却还在跟面团较劲。
院子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影。
三四个年轻后生站在王婶家篱笆墙外头,假装路过,脖子却伸得老长往厨房里瞅。
苏香儿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棉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在灶台的热气里显得又仙又软。
“那个就是秦野媳妇?长得也太俊了吧。”
“可不是嘛,跟画上的人似的,咱村里哪见过这样的。”
“你小声点,让秦野听见了你还想不想要腿了?”
几个人正窃窃私语着,后院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劈柴声。
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后院柴垛旁边,手里攥着斧头,眼神冷冷地扫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斧头高高举起,狠狠劈下去。
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裂成两半,碎屑飞溅。
那几个年轻后生对上他漆黑冰冷的眼睛,脊背一凉,转身就跑。
苏香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秦野黑着脸站在院子里,斧头一下接一下地往木头上招呼,那架势像是在砍人。
“秦野哥哥,你劈那么多柴干嘛?王婶家柴房都堆满了。”
秦野把斧头插进木墩里,声音闷闷的。
“锻炼身体。”
苏香儿看着秦野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心里肯定明白。
她走过去拉住男人的手,仰起脸露出迷人的笑。
“秦野哥哥你吃醋的样子好凶呀,人家就是路过看一眼而已。”
秦野低头盯着她,嗓音压得很低。
“看一眼也不行。”
苏香儿被他这副认真又霸道的模样逗得直乐,踮起脚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口。
“好好好,不让看,以后我出门戴面纱行不行?”
“不用戴面纱。”
秦野把她往怀里一拢,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站你旁边就行了,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
苏香儿在他怀里笑的不行。
这个男人,占有欲始终没变过。
……
年三十那天,苏香儿忙了一整个下午。
虽然只有两个人吃年夜饭,但她硬是折腾出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年糕,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秦野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笑盈盈的脸。
“两个人吃得完?”
“吃不完明天热着吃呀,年夜饭就得丰盛,图个好兆头。”
苏香儿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秦野哥哥,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
秦野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该有的都有了。”
他看着苏香儿的眼神很平静,但里头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苏香儿被他看得脸热,低头扒了两口饭掩饰。
守岁的时候两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苏香儿裹着厚棉被窝在秦野怀里,仰头看漫天的星星。
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了一整夜,偶尔有烟花窜上天空,炸开一朵朵绚烂的光。
“秦野哥哥,新年快乐。”
秦野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我的小狐狸。”
苏香儿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得快要咧到耳根。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有人陪着,有饭吃,有钱花,有星星看。
挺好的。
……
刚过完年没两天,他们就要走,有点来来回回折腾的感觉,但其实收获真不少。
临走那天,王婶天不亮就起来了,塞了满满一大包土特产给她俩。
干蘑菇,腊肉条,自家晒的红薯干,还有一小罐子腌的辣椒酱。
“路上饿了就啃两口腊肉,别亏着肚子。”
王婶拉着苏香儿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苏香儿搂住她的肩膀。
“婶子别难过,等明年我们还回来看您。”
大队长也赶来了,扛着两坛自酿的米酒,往牛车上一放。
“秦野,这酒劲儿大,你自己喝着玩,别给你媳妇喝。”
秦野接过酒坛子码好,冲大队长点了下头。
“谢了。”
牛车吱呀吱呀地启动,苏香儿坐在车上回头挥手。
王婶站在村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直到牛车拐过了山坳才转身回去。
车子经过村子另一头的时候,苏香儿余光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自家破院子门口。
赵翠花裹着件脏兮兮的旧棉袄,远远地盯着牛车上的两人,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她的眼神里满是嫉恨和不甘,但双脚却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苏香儿收回目光,靠在秦野肩头。
“她看着咱们呢。”
秦野连头都没偏。
“随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