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握住苏香儿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背。
“今天给的那五块钱,不是因为他是我爹。”
“是因为你在我身边,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可以和这世界更紧密联系的人。”
“我给的是这些年攒下来的运气,他做坏事,却让我遇到了你。”
“不过,如果换一个人,我愿意出五百,用很多时间攒下来五千,或者更多……多少钱都行。”
苏香儿听到这话,鼻子酸了一下。
她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秦野哥哥,以后你不用再往山上躲了。”
“冷了就回家,家里有炕有热水有我。”
秦野沉默了几秒,收紧了手指。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死的太容易了……这些黑暗想法,不能带给你。”
毕竟他融合了前世记忆,前世的秦野恨不得把秦老汉架火上烤熟。
窗外的风停了,远处村子里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不知道是谁家提前放了过年的炮仗。
苏香儿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还握在他掌心里。
“秦野哥哥,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好。”
“回到咱们自己的小院子里,我给你炖汤喝。”
“好。”
“还有灵芝要找地方出手呢,我再想想。”
秦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钱。”
“不全是,还装着你呢。”
……
第二天,苏香儿就把那两株灵芝从油纸里翻出来,对着光看了又看。
她提议:“秦野哥哥,这东西带回去不好出手,军区那边人多眼杂,不如趁还在镇上的时候找个地方卖了。”
秦野正在收拾行李,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有门路?”
苏香儿冲他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秘密武器告诉我,镇东头有家老中医开的药铺,专收这种年份久的珍贵药材。”
【大人,那家铺子的老板姓孙,在这一带行医四十多年了,手里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关系,收药材出手大方,但也精明得很,您得做好被压价的准备。】
苏香儿在心里哼了一声,压价?她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跟人类讨价还价那是祖传手艺。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往镇上走。
药铺开在镇东头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头药柜排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拿着小秤称量什么。
苏香儿推门进去,声音又轻又甜。
“孙大爷,打扰您了,我们想请您帮忙看个东西。”
老中医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苏香儿那张白嫩得不像话的脸上,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高大冷峻的军人,态度立刻客气了三分。
“姑娘请说,什么东西?”
苏香儿从布包里取出一株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老中医一看见那赤红色的伞盖,手里的小秤当即搁下了,整个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翻了翻灵芝的底部,又凑近闻了闻。
“好东西,野生赤芝,年份少说五十年往上。”
他推了推老花镜,抬头打量苏香儿。
“姑娘,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出?”
来到这里肯定是要出的。
苏香儿把第二株也拿了出来,并排放在柜台上。
“两株一起,您给个实在价。”
老中医的眼睛在两株灵芝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株我全收了。”
苏香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歪着头看他。
“孙大爷,您这可不厚道,五十年份的野生赤芝,品相这么完整,您拿去转手少说翻三倍。”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灵芝的伞盖边缘。
“您看这个边,一点虫蛀都没有,根部也是完整切下来的,连一丝损伤都没有。”
老中医被她说得有些意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媳妇。
“姑娘懂行?”
苏香儿弯起嘴角,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不太懂,就是知道好东西不该贱卖,您说是不是?”
老中医捋了捋胡子,沉吟了片刻。
“四百五,不能再多了。”
苏香儿摇了摇头,把灵芝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做出要收起来的动作。
“那我再去别处问问,听说县城那边也有药铺收这个。”
老中医的眉头跳了一下。
县城的药铺他清楚,那边的人更黑,但架不住这姑娘真跑去了,东西就落不到自己手里了。
“五百,我最多出五百。”
苏香儿把灵芝又放回了柜台上,手指在伞盖上轻轻摩挲着,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睛看着老中医,语气里带着些为难。
“孙大爷,我也不瞒您,我男人是当兵的,我们马上就要回军区了,这趟来回路费也不少。”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五百八,凑个吉利数,您看行不行?”
老中医看了看灵芝,又看了看苏香儿那张真诚又无辜的脸,最终长叹一口气。
“行吧行吧,五百八就五百八,你这丫头嘴皮子比我那些老伙计都利索。”
苏香儿当即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孙大爷,您真是大好人。”
老中医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数出钱来,一张一张摆在台面上。
苏香儿接过钱,当着面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整整齐齐叠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出了药铺的门,苏香儿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拽着秦野的袖子,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五百八十块,秦野哥哥,五百八十块!”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加上你给我的津贴,咱们现在可有钱了。”
秦野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高兴?”
“当然高兴了,白捡的钱谁不高兴?”
苏香儿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甜得能拉丝。
“秦野哥哥你真好,帮我爬悬崖摘灵芝,还陪我来卖,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秦野耳尖微微泛红,偏过头去看路边光秃秃的树。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苏香儿在他身后偷偷笑,这个男人,被夸两句就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