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苏香儿在子弟学校办公室批作业，沈怀兰端着饭盒推门进来。
“苏老师，吃饭了没？食堂今天做了辣子鸡，我给你打了一份。”
苏香儿放下红笔接过饭盒。
“谢谢，正好饿了。”
沈怀兰在她对面坐下，边吃边聊，聊着聊着话头拐到了一个地方。
“对了苏老师，你认识政治处那个孟丽吗？”
苏香儿夹了块鸡肉。
“见过，怎么了？”
沈怀兰犹豫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早上在食堂排队打饭，她跟旁边一个女干事说话，我正好排她后面，听了两句。”
苏香儿嚼着鸡肉，没催她。
沈怀兰放低了嗓门。
“她说秦副团长夸她方案做得不错，还说秦副团长今天开会的时候对她笑了。”
苏香儿的筷子停了一拍，挑眉。
【大人别急，我调了今天碰头会的监控，秦野全程看文件，眼皮都没往她那边抬过，嘴角纹丝不动，标准的冰块脸，这女人纯属自己给自己加戏。】
“我没急，就觉得恶心，造谣造到她男人头上来了，孟丽这步棋，走得可真不聪明，自己犯贱，还拖着秦野败坏名声。”
“她不会以为有了谣言，我俩就离心，她就有可趁之机了吧？”
【对啊，很多夫妻都这样，只要小三有耐心，一点点磨，磨个几年，就能上位。】
苏香儿内心翻白眼：“秦野前段时间刚被干爸安排去“进修”，现在属于关键时刻，真闹出事来，前途艰难！”
心里这样跟系统说着，苏香儿筷子却重新动了起来，嘴角勾了一下。
沈怀兰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苏老师，你不生气？”
苏香儿说：“沈姐，你见过秦野对谁笑过吗？”
沈怀兰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几秒，摇了摇头。
苏香儿拿筷子点了点饭盒里的辣子鸡。
“所以啊，撒谎也得挑个像样的对象，她是在造谣。”
“啊？”沈怀兰被这话惊了一下。
自己思想在这个时代算前卫了吧？婚内都不敢乱传出不好听的，当初勾搭人也努力遮遮掩掩。
孟丽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敢这么做！
苏香儿冲她笑了笑：“没什么，沈姐你继续说。”
沈怀兰拍了拍胸口。
“我说完了呀，就是觉得她那口气怪怪的，秦副团长什么性子全大院谁不知道？当兵十来年就没见他对谁笑过，她说他笑了我怎么也不信。”
苏香儿夹了块辣子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凉气，表情倒是松快。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怀兰摇着头。
“跟你说一声心里踏实，万一传到你耳朵里变了味就不好了。”
中午回家之后，苏香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黑猫蹲在她膝头上。
【大人，孟丽这一招叫借势造势，她不需要秦野真的对她好，只要让周围人觉得他俩之间有点什么，甚至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又找不到证据，就够了。】
苏香儿摸了摸猫脑袋。
“我知道，流言这种东西，传十遍就成了真的。”
【目前这些话的传播范围还不大，只在政治处和食堂附近的几个女干事之间流转，但如果她继续这么干，迟早会传到更多人耳朵里。】
苏香儿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
她不打算自己出手。
因为秦野的性子，一旦知道这件事，那个女人的下场会比她出面更干脆。
……
傍晚，秦野回来的时候，苏香儿窝在摇椅上剥橘子，见他进门，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在大西北这种地方，橘子可是好东西，属于高干特供，秦野也是各种花心思，给小狐狸弄好吃的。
此时秦野张嘴叼了进去，一边脱外套一边嚼。
苏香儿的语气轻飘飘的。
“秦野哥哥，听说你开会的时候对人笑了？”
秦野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低头看她，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嗯？”
苏香儿把橘子皮扔进桌上的碗里，两条腿晃悠着，语调慢吞吞的。
“你先回答我，笑没笑？”
秦野的外套挂到门后钩子上，转身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双手撑在摇椅两侧的扶手上，把人框在中间。
“我没有乱笑的习惯，嘲讽笑倒有可能，会上更不可能了，我不会做跟工作无关的事。”
苏香儿拿一瓣橘子堵他的嘴。
“那就是，有人在外面编排你。”
秦野眯着眼睛，敢编排到自己头上……
他忽然问道：“孟丽？”
苏香儿嗯了一声：“孟丽今天在食堂跟人聊天时候说的，说你觉得她方案不错，你开会时对她笑了。”
“传得不远，但这种话传几轮就会变味。”
秦野的瞳孔微缩，整个人气压往下沉了半截，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几口冷水。
苏香儿知道这个男人正在压火。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怕得多。
“秦野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秦野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毕竟他不会把火气带给苏香儿。
“后天全团干部例会，我当面说清楚。”
苏香儿微笑：“你确定要那个时候当面？”
“当面说才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苏香儿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酸得眯了眯眼。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
全团干部例会开在周四上午。
会议室坐了二十多号人，营连级干部加上政治处和后勤科的几位，烟味和茶渍混在一起，空气发闷。
孟丽以文艺汇演筹备负责人的身份，坐在政治处那一排靠边的位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汇演方案，妆容一如既往地精致。
秦野坐在左侧第二排，胳膊搁在椅子扶手上，从进门到现在没看任何人。
例会的议程走到后半段，政治处主任老周站起来通报了近期的宣传工作进展，提到文艺汇演的筹备需要各营配合。
“这个事情孟干事一直在跟进，各营的对接情况她比较清楚，孟丽你补充两句。”
孟丽站起来，翻开笔记本，条理分明地汇报了各营的节目报送情况，和排练进度。
说到二营的时候，她的目光很自然地往秦野那个方向带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