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香儿闻言有些惊讶和惊喜,然后才说:“那以后你要是受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野低头吻住她:“好,今天我先收拾你。”
……
又过了两天,
贺志远终于开始搞事了。
他以"例行物资审计"为名,要求秦野管辖的团部,提交近半年的全部物资领取记录。
审计通知是周一早上送到办公室的。
勤务兵小赵刚把通知放在秦野桌上,还没来得及退下,就听见纸张被揉皱的声响。
秦野把那张审计通知展开又抚平,指腹在贺志远的签名上划过。
“近半年全部物资领取记录。”
小赵念着通知上的要求,挠了挠头:“副团长,后勤科每年不都有例行审计吗?这次怎么这么急?”
“因为有人等不及了。”
秦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团部这半年的原始出库台账。
每一页的页脚都有经手人和保管员的签字,印章齐全,纸张边缘因为频繁翻动而起了毛边。
他把牛皮纸袋和通知单并排放在桌上,目光从两份文件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下午两点,秦野带着所有原始记录走进了师部刘振国的办公室。
刘振国正在批文件,抬头看见他,搁下了钢笔。
“坐。”
秦野把两份文件摊开在师长面前,手指点在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去年十月被装物资拨付记录,团部存档显示领取棉大衣三百二十件,后勤科出库记录变成了三百五十件。”
“十一月训练器材采购,原始记录是采购橡胶靶三十六个,出库单上写的是四十二个。”
“十二月伙食费核销,团部实际支出是八百七十六元,后勤科核销了一千零二十元。”
刘振国拿起那两份台账,眉头越皱越深。
他翻到被装物资那一页,指头在两个数字之间来回点了好几下。
“差额都不小。”
“这还只是被我标注出来的三处。”
秦野靠在椅背上:“贺志远改得很聪明,每处差额都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单独看哪一笔都不算异常,但加在一起就是一笔烂账。”
刘振国合上台账。
“他想让审计组查出你的团存在超额领取物资的问题,影响你的前程。”
“不止,”秦野说:“一旦审计结果出来,哪怕只是疑似问题,调查就会启动。”
“调查期间我的团长任命会自动暂停,他爹贺万成就有时间销毁其他证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振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秦野。
秦野没接,自己从兜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抽出一根递过去。
师长接了,点上火,吸了一口才开口。
“军区纪检组的调查申请我递上去了,但批下来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够了,”秦野把自己那根烟点燃:“我给他一个自己跳出来的机会。”
刘振国抬眼看他。
“这些你都是怎么查出来的?他破绽那么大?”
秦野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的光线里散开。
这种借口很好找。
“贺志远做的很干净,不过后勤科的仓库保管员里,有我的人。”
“从他调来那天起,每一笔经他手的物资流向,我都有记录。”
刘振国的指头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早就盯上他了?”
“他第一天上班就帮张大爷拎酱油,这种人我要是不盯着,早晚会咬到我媳妇身上。”
师长笑了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行,这事我压着,三天后纪检组来了再动。”
“另外,”秦野站起来:“我想请师长帮个忙。”
“说。”
“如果调查组需要人配合,我可以提供所有原始记录和监控信息,但我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我媳妇。”
刘振国看了他一眼。
“苏香儿同志的档案是干净的,军方系统已经备案,没人能动她。”
“我知道,”秦野把军帽戴上:“但有人会想用这件事泼脏水,我想提前堵死这条路。”
师长点头。
“去吧,三天后我等你的消息。”
秦野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上正好遇见政治处的老周主任。
老周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秦,贺志远今天下午又在办公室打电话,声音挺激动的。”
秦野点了下头,没说话,径直走了。
……
晚饭后,苏香儿坐在炕上给周嫂子的孩子织毛衣,秦野坐在对面批文件。
油灯的火苗在晚风里晃了两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重叠又分开。
“秦野哥哥。”
“嗯。”
“贺志远那个审计,怎么处理的跟我说说?”
秦野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
“没怎么处理,等他自己把假账做出来,递上去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苏香儿把毛衣针在毛线团里绕了两圈,声音轻轻的。
“那孟丽呢?她跟贺志远是一伙的。”
“她的账另外算。”
秦野放下钢笔,抬眼看向苏香儿:“违规调取档案,勾结外部人员伪造证词,这两件事足够她离开这个军区。”
苏香儿点头,手指在毛衣上捻了捻。
“其实我有点好奇,她到底图什么?后来好像也不喜欢你了吧?”
秦野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只不过看上了副团长夫人这个位置,现在是……图输不起。”
“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比你强,不该输给你,所以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继续。”
苏香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她挺可怜的。”
秦野放下杯子,伸手把苏香儿手里的毛衣和针线拿过来放到炕桌上,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别可怜别人,可怜你自己就够了。”
“我哪里需要可怜?”
“累不累?织了一下午。”
苏香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稳定的震动。
“不累,我喜欢给嫂子们帮忙,现在学会织毛衣,以后也能给咱们的娃织。”
说着她又加一句:“还有给你做衣服。”
秦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亲了亲苏香儿耳侧。
“跟你说件事。”
苏香儿抬头:“嗯?”
“又有一个我要来了。”
苏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