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冷哼:“她那么会说,编呗。”
陈倩倩吃着桃酥:“这回编给谁听?派出所和政治处都有记录。”
方婉清听见这些碎话,背脊僵得厉害。
她咬牙往前走,又看见苏香儿站在自家院门口看她。
看戏要看到最后,不然接下来一段时间没话跟嫂子们吹牛逼。
勤务员赶紧催:“方同志,车快到了。”
她咬紧牙,转身走了。
等人出了家属院,陈倩倩第一个拍手:“走了!”
周嫂子也松了口气:“这院里总算清净了。”
苏香儿吃完红枣,转身进屋。
秦野跟进来:“人走了,怨气还在。”
苏香儿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说,斩草除根?”
秦野没吭声。
苏香儿伸手戳他胸口:“不许。”
秦野垂眼看她:“我没说。”
苏香儿:“你脸上说了。”
秦野握住她的手:“那你看错了。”
苏香儿哼了一声。
……
当晚,苏香儿和嫂子们上完课,还八卦了会儿。
回来后,刚把外衣搭到炕头,手腕就被一根细藤缠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往回抽手,藤身便顺着她的动作收紧半分。
秦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白日里拆开的线团,一圈一圈往回绕。
线团滚过男人掌心,细线被拉直,绕紧,收拢。
苏香儿看着线,又看向自己的手腕,耳尖先热了。
“秦野哥哥,你干什么呀?”
秦野没抬头:“收账。”
苏香儿心口跳快了些,偏还要装傻:“收什么账?我又没欠你钱。”
她试着把藤蔓拨开:“你先松开,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藤尖贴着她的指腹,没松。
秦野终于抬眼看她:“不是会骗吗?今晚接着编。”
苏香儿一顿,这语气不太对劲。
她软了嗓子试探:“秦野哥哥~你这是……”
秦野把线团放到炕桌上,俯身靠近。
热气擦过耳廓,男人手撑在她身侧,把苏香儿退路都堵住了。
“慢点问,我现在记性好,都会记账。”
苏香儿差点拍大腿:“你都想起来了?”
秦野嗯了一声:“想起来你偷看我洗澡。”
苏香儿脸蛋一红:“你怎么记这个!”
秦野:“那我该记什么?”
窗外雨声盖住屋里细碎的布料声。
苏香儿的裙角被她自己抓皱了,偏过脸小声嘀咕:“反正你也没少占便宜。”
秦野伸手,指腹从她腕间藤蔓边缘滑过,像在检查结有没有系牢:“我占的是自己媳妇的便宜。”
苏香儿咬了咬唇:“你怎么融合完以后更不要脸了?”
秦野:“前几天脸要得太多,亏了。”
她没忍住笑了。
秦野的目光就落在她唇边。
苏香儿立刻闭嘴。
秦野问:“笑什么?”
苏香儿往后挪了点:“笑你小心眼。”
秦野顺着她挪的位置倾身过去:“嗯,小。”
苏香儿心口又跳了一下,用没被藤缠住的那只手推他:“你别乱接话。”
秦野握住她的手:“你先乱欠的。”
苏香儿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心里矜持半天,没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眉骨。
“秦野哥哥……回来就好。”
说着还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刚碰上去,秦野的呼吸就重了几分。
窗外雨势更急,秦野操作藤蔓顺手关了灯,俯身接着吻了下去。
她原本还撑着一点矜持,后来也不撑了。
雨下了半夜。
线团被藤蔓拢在炕桌角,绕好的线整整齐齐。
只有炕上的小被子被揉得乱了些。
快天亮时,苏香儿困得睁不开眼,迷糊间还听见秦野在耳边问她:“还敢骗我吗?”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软得发哑:“敢。”
秦野沉默片刻,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行,明晚继续审。”
苏香儿想骂他,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她最后只挤出一句甜话:“秦野哥哥,你真烦。”
秦野给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额前碰了碰:“嗯,烦你一辈子。”
……
苏香儿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窗外雨停了,院子里湿漉漉的,灶房那边传来锅盖被风吹动的轻响。
她动了一下,腰间酸得她立刻停住:“秦野。”
屋里没人应,应该是去了团部。
她坐起身,披衣下炕,刚走到桌边,就看见搪瓷缸下面压着一张纸。
字写得刚硬,纸角还沾了点炭灰:饭在锅里,麦乳精冲好了,先吃饭,别贪凉。
苏香儿看着那行字,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把纸叠好,塞进抽屉最里面,又去灶房揭锅。
锅里温着小米粥,旁边还有两个鸡蛋,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
黑猫蹲在灶台边,尾巴甩得懒洋洋。
【大人,秦野大清早出门了。】
苏香儿剥鸡蛋的动作停了停:“去团部?”
黑猫:【先找了麻袋。】
苏香儿抬眼:“麻袋?”
黑猫舔了舔爪子:【后来又去了团部。】
苏香儿觉得不对,她刚要问,院门就被拍响了。
周嫂子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小苏,起了没?”
苏香儿赶紧把鸡蛋放下,擦了擦手去开门。
周嫂子站在门口,脸上憋着笑,怀里还抱着一把青菜。
她一进门就往屋里瞧:“小秦不在家吧?”
苏香儿摇头:“不在,嫂子找他有事?”
周嫂子把青菜往桌上一放,凑近了些:“我不找他,我找你。”
苏香儿疑惑:“怎么了?”
周嫂子坐到小板凳上,先喝了口水,笑得差点呛住:“小苏,你家小秦真是厉害。”
她直拍大腿:“大清早,我去后巷倒灰,看见秦野拿麻袋套了周正霆。”
苏香儿眼皮跳了跳。
周嫂子说着笑得更欢:“那麻袋一套,人就被拖到墙根后头了,秦野都没动手,直接用脚踹!”
苏香儿捂住额头:“……嫂子。”
周嫂子继续说:“放心吧,我刻意看了下周围,没其他人看见,笑死我了,小秦干得好。”
苏香儿也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他伤得重吗?”
周嫂子挤眉弄眼:“放心,小秦肯定有数,打得疼,脸上没留什么痕,就是屁股那块,估计今天坐椅子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