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香儿正在择菜,听见这话,乖巧地低下头:“嫂子,我以后不一个人出去了,怎么着都找个结伴。”
秦野从灶房出来,淡淡接话:“她说话不算数。”
苏香儿瞪他。
周嫂子却点头:“小秦,你得看紧点。”
苏香儿不满:“嫂子,你怎么帮他说话?”
周嫂子笑:“我帮理不帮亲。”
陈倩倩路过听见这句,立刻接话:“那我也帮理,小苏以后去哪儿,叫我。”
苏香儿无奈:“我又不是去打架。”
陈倩倩啃着黄瓜:“你不是去打架,你是让别人打起来。”
苏香儿:“……”
秦野低低笑了一下。
她转头瞪他:“你还笑。”
秦野收了笑,面上恢复平淡:“没笑。”
陈倩倩和周嫂子一起乐。
很快,众人散去,晚上的时候黑猫才报喜讯。
【大人,政治处那边出结果了。】
苏香儿挑眉。
【方婉清故意透露军属行踪、挑拨军属关系、散布封建迷信言论,性质恶劣。】
【她不能继续随军了。】
苏香儿挑眉:“遣返回老家?”
【对,限期离开。】
秦野把碗放进橱柜:“周正霆呢?”
【书面检查,评优暂停。后续还要看他表现。】
秦野也能听见黑猫的话,神色没变:“便宜他了。”
苏香儿把红枣塞进他嘴里:“别动不动嫌便宜,慢慢来,刀子钝一点,割得久。”
秦野咬住红枣,低头看她:“你还说自己不坏。”
苏香儿笑得很甜:“我只是爱吃枣。”
秦野俯身,撑在炕沿上:“我也想吃。”
苏香儿一看他那样就懂了,赶紧往后退:“锅还没刷!”
秦野把她手里的红枣拿走:“我刷完再吃。”
苏香儿耳尖滚烫,却没拒绝。
……
政治处的处理通知下来后,方婉清的脸面彻底没了。
家属院公告栏旁边围了一群人。
虽然没把细节全贴出来,可“破坏军属团结”“散布封建迷信言论”“不宜继续随军”这几句,已经够大家嚼半个月。
刘嫂子站在人堆后头,越看越后怕:“幸亏我昨天认错了。”
周嫂子瞥她:“你还好意思说。”
刘嫂子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改了嘛。”
陈倩倩拿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感叹:“方婉清这下可风光,刚来没多久,就被赶回老家。”
沈怀兰从旁边过来:“她不是看不上乡下人吗?这回回老家,正好离乡下近些,好好看看祖坟在哪块田边。”
周围嫂子没忍住,全笑了。
方婉清正在周家院里收拾东西。
她把箱子摊开,衣服一件件塞进去,动作乱得很。
屋里自然没人帮她,就连孩子也跟她吵,说同学都嘲笑自己,因为她妈犯事被赶走了。
不过校园的小霸王会跟着方婉清一起走,毕竟他爹不可能单独带他随军。
周正霆还在坐在桌边写检查,纸已经换了三张。
写到“本人对家属教育管理不严”,他心口就堵得厉害,再换张纸另想措辞。
方婉清忽然把一件呢子大衣扔到箱子里:“你就看着我被赶走?”
周正霆笔尖停住:“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
方婉清:“你是团长,你爸那边不是有人吗?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周正霆抬头:“我爸是副参谋长,不是给你擦屁股的。”
方婉清怔住:“周正霆,你现在嫌我丢人了。”
周正霆:“你不丢人?”
他语气压得很低:“但凡你脑子正常一点呢?”
方婉清哭笑不得:“我脑子不正常?明明是她害我!”
周正霆把笔拍下:“够了。”
“再说妖法,你连回老家的车都别坐了,直接去政治处再讲一遍。”
方婉清被吓住。
她咬着唇,半天没再出声。
箱子收了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香儿刚好从周家门前经过。
她不是故意来的。
好吧至少面上不是。
嫂子让她去拿一小罐腌萝卜,路过隔壁门口时,方婉清正好抬头。
两人隔着半开的院门碰上。
方婉清死死盯住她。
苏香儿停下脚步:“方嫂子。”
她声音轻轻的:“一路顺风。”
方婉清脸色一下扭了:“你少装。”
苏香儿微微偏头,脸上笑得更软:“我装什么?我又没让你去找流氓。”
方婉清气得手都在抖:“苏香儿,你别得意。”
苏香儿把手里的小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一举一动都透着自在。
“我没得意呀。”
她抬起脸,语气仍旧温和:“我只是觉得,方嫂子以后说话前,最好先想想有没有人替你收场。”
屋里周正霆听见动静,站了起来。
苏香儿没有进院,只站在门外。
周正霆走到门口,看向她:“苏同志,事情已经处理了。”
苏香儿点点头:“我知道。”
周正霆:“那你来做什么?”
苏香儿:“路过。”
她说得坦然,周正霆脸色却更差。
这时,秦野从隔壁出来,走到苏香儿身边,把她手里的布包接过去:“去哪个嫂子家?走。”
苏香儿这才转身,临走前,又看了方婉清一眼:“方嫂子,路上小心。”
方婉清一把抓起箱子里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秦野脚步顿了顿。
苏香儿赶紧拉住他袖子:“走啦。”
秦野跟她离开。
周正霆站在院门里,看着两人走远,胸口憋得发疼。
他觉得自己不是输给了秦野。
他输给了秦野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
会装,会算,会哭,会把所有人都推到她那边。
难怪秦野这么护着人,果然不是单纯因为一张脸!
方婉清哭着蹲下捡衣服:“你看见了吗?她就是故意来羞辱我。”
周正霆转身回屋:“收拾快点,下午车。”
方婉清坐在地上,终于哭不出声了。
下午,送方婉清离开的人只有周家的勤务员。
周正霆没去车站,他要在团部写检查。
方婉清拎着箱子出家属院时,巷口聚着不少人。
没人上前寒暄。
她来时多体面,走时狼狈翻倍都不止。
刘嫂子躲在门后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她回去怎么跟婆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