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霆嘴唇动了动，只能应下。
秦野起身，帽子拿在手里。
临出门前，他看了周正霆一眼：“后巷路滑，周团长下次小心。”
周正霆的拳头险些砸到桌上。
政委拍桌：“周正霆！”
秦野出了门，脚步不紧不慢。
小赵跟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秦野看他：“笑什么？”
小赵立刻站直：“没笑。”
秦野淡声说：“训练加两圈。”
小赵又开口：“团长，干得漂亮！”
秦野：“嗯，回去休息吧。”
小赵笑得更开心：“是！”
秦野回到家时，苏香儿正在院里晒红枣。
她把红枣摊在簸箕里，手指拨来拨去，看见他进门，立刻问：“周正霆找你麻烦了？”
秦野把帽子挂在门后：“没证据。”
苏香儿笑得眉眼弯弯：“秦团长真清白。”
秦野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
苏香儿转头瞧他：“你还敢嗯？”
秦野把枣递到她唇边：“吃。”
苏香儿看了看枣，又看了看他：“你想堵我嘴？”
秦野：“嗯。”
她被他气笑，张口咬住红枣。
秦野没松手。
苏香儿咬了一半，剩下半颗还在他指间。
两人离得近，院里风过，晾衣绳上的布衫轻轻晃。
苏香儿小声说：“松手。”
秦野看着她：“你先咬完。”
苏香儿耳根热起来，伸手掐他胳膊：“秦野，院门没关。”
秦野都没回头：“关着了。”
苏香儿：“那也在院里。”
秦野：“嗯，院里宽敞。”
苏香儿差点被枣核呛到：“你这人现在说话越来越混了。”
秦野把剩下半颗枣放进自己嘴里，神色正经得很：“你教得好。”
苏香儿不想理他了。
黑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到簸箕旁。
黑猫：【大人，方婉清到老家了。】
苏香儿拨枣的手停住：“到呗。”
【她去周家老宅哭，说自己被秦野和您联手害了。周正霆他爸那边也知道了，发了电报，让周正霆先稳住，不许再闹大。】
秦野听完，眉头沉了沉：“老东西想保他。”
苏香儿捡起一颗红枣，放进小碗里：“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辈子。”
黑猫甩尾巴：【大人，方婉清在老家说了不少话，里面有一句提到周正霆以前在军校有个同学，姓陆。】
【她说那个陆同志当年被周正霆抢过名额，后来调到边境去了。】
苏香儿想了想，把这事跟秦野说。
秦野的目光一顿：“名字。”
黑猫：【陆承安。】
秦野没说话。
苏香儿看他：“你认识？”
秦野拿起水瓢，往盆里倒水，洗掉手上的枣灰：“听过。”
苏香儿：“怎么个听过？”
秦野擦干手：“当年军校有个学员，大我两届，实战考核第一，最后推荐名额给了周正霆。”
苏香儿皱眉：“这么巧？”
秦野看向黑猫：“查。”
黑猫尾巴一翘：【我这就去。】
苏香儿把簸箕挪到屋檐下：“如果周正霆真抢过人家的名额，那他现在的根基也不干净。”
秦野嗯了一声。
苏香儿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秦团长，看来你不用套麻袋了。”
秦野走到她面前，替她把袖口卷上去，免得碰到红枣：“麻袋省事。”
苏香儿：“正规流程。”
秦野：“我还能没你懂？”
他指尖擦过她手腕，把袖口压平，“先查深浅，再下手。”
苏香儿被这话弄得耳朵发红：“你能不能好好说事？”
秦野低头看她：“我说的是事。”
苏香儿小声嘟囔：“你现在说什么都不正经。”
秦野替她把另一边袖口也卷好：“今晚我给你正经讲。”
苏香儿立刻退后半步：“不听。”
秦野伸手拦住她退路，手掌撑在她身后的门框上：“白天不听，晚上听。”
苏香儿又脸红了，下一刻，灶房窗台上的黑猫就“喵”了一声。
【大人，查到了一点东西。】
苏香儿立刻抬手抵住秦野胸口：“正经事来了。”
秦野没松手：“它能有什么正经事？”
黑猫蹲得端端正正，尾巴往身前一卷。
【陆承安当年确实是军校实战考核第一。那一年有个边境前线观察员推荐名额，本来已经拟定给陆承安，后来临时改成周正霆。】
苏香儿听得眉梢一动：“怎么改的？”
【材料上写陆承安政治表现不够稳妥，集体评议后取消资格。】
秦野手指顿了一下：“谁评议的？”
【当年教导处主任姓周。】
苏香儿抬头看秦野。
秦野想了想：“周德明的堂兄。”
黑猫立刻点头：【对，就是周正霆他家那边的人。】
苏香儿乐了：“这不是一家子自产自销吗？”
秦野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有？”
【陆承安被调去边境后，三年没回来，后来立了功，但一直没调回内地。现在在西北边防某处驻点，职位比他同期低。】
苏香儿啧了一声：“怪不得方婉清在老家气急败坏还能提这个，原来是找心理平衡啊，真恶心。”
秦野低头看她：“写匿名举报信吧。”
苏香儿闻言点头：“好主意。”
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扒下来，转身进屋，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既然有人把刀递过来了，那就不能让刀闲着。”
秦野跟着进去，看她坐到桌前，手指捏着钢笔想了片刻，又把笔放下。
“不能我写。”
秦野：“也不能我写。”
苏香儿看他一眼：“嗯，你那字，师部一看就认出来了。”
黑猫尾巴翘了起来。
【大人，我可以。】
苏香儿：“你会写字？”
黑猫抬起爪子，肉垫往纸上一按，纸面上缓缓浮出一行工整的小字。
十四团团长周正霆，当年在军校期间，通过不正当手段抢夺学员陆承安推荐名额，导致陆承安被调往边境。
苏香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你这字比秦野好看。”
秦野：“……”
黑猫立刻得意。
【大人，我还能换字体。】
“就用这个了，不要写太多。匿名信越短，越让人睡不着。”
苏香儿看了看：“只写这一句？”
“够了，师政治部又不是傻子，信里写得越详细，越像有人编故事。只给线头，让他们自己往下拽，拽出来的才叫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