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说着把纸折好:“我让人寄。”
苏香儿说:“别从营区寄。”
秦野嗯了一声。
苏香儿把信递给黑猫:“你去外头绕一圈,最好从镇上邮筒寄。谁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黑猫叼起信纸,跳上窗台。
【大人放心,我办事从来不掉毛。】
苏香儿看了它一眼:“你灶台上掉的那撮黑毛是谁的?”
黑猫动作僵住:【……那是风。】
秦野冷淡补刀:“风没毛。”
黑猫叼着信跑了。
苏香儿笑倒在桌边。
秦野站在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肩上:“笑够了?”
苏香儿警惕地抬头:“你干嘛?”
秦野俯身:“刚才正经事打断了。”
苏香儿立刻往旁边躲:“我饿了。”
秦野:“饭后也行。”
“我还困。”
“睡醒也行。”
苏香儿忍无可忍:“你这人怎么融合完以后脑子里全是这点事?”
秦野慢条斯理:“以前分两个人惦记,现在合一个,账更多。”
苏香儿:“……”
她拿起桌上的红枣砸他。
秦野接住,放进嘴里。
“甜。”
第二天上午,匿名信送到了师政治部。
政治部值班干事拆开信,看清上头那句话后,脸色立刻变了。
这种匿名举报不能不查。
尤其牵扯军校推荐名额、干部履历、边境调动。
一个小时后,材料被送进政委办公室。
政委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
“去查周正霆的军校档案,还有陆承安当年的调动记录。”
干事应下。
“秘密查,别往外漏。”
“是。”
消息暂时压着,家属院里没人知道。
苏香儿倒是从黑猫那儿听了全过程。
【大人,师政治部有动作了。】
苏香儿上午没课,正在给秦野缝扣子,闻言手上的针停了一下:“周正霆知道吗?”
【那肯定不知道,不过他早晚会知道。】
苏香儿把扣子缝好,咬断线:“知道才好,人一慌,就容易露破绽。”
这时,她忽然听到传来集合哨。
不是平时训练的短哨,而是带了急促节奏的通知哨。
秦野从里屋出来,他是回来拿材料的。
苏香儿在这边待那么久,也听得懂一些哨音,站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秦野走到门口,外头风刮得院门吱呀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色灰得发闷,远处云堆低低压着,空气里有土味。
小赵很快跑到院门口:“团长,师部紧急通知,各团干部半小时后开会!”
秦野应声:“我马上过去。”
苏香儿又问了一句:“严重吗?”
秦野没立刻答。
片刻后,他低声:“西北那边怕是要出事。”
苏香儿心头一跳。
秦野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在家等我,门关好。”
苏香儿小声:“你又要让我等。”
秦野看着她,嗓音压低:“我会回来。”说完转身出门。
苏香儿站在院里,风把她的发梢吹乱了。
黑猫说:【大人,他这回不是随便紧张。】
苏香儿看着远处越压越低的云,手指慢慢攥紧。
“去盯着师部。”
……
师部会议室里,几位团长都到了。
桌上铺着西北片区地形图,红笔圈出了七十公里外的临时驻点和附近牧民聚居点。
参谋长拿着资料,语速很快。
“近三日戈壁地表温度异常偏高,气象站刚传来消息,上游云团移动异常,存在突发强降水风险。”
有人皱眉:“那地方一年都下不了几场像样的雨。”
参谋长把资料拍在桌上:“就怕不下则已,一下就是灾。”
周正霆坐在另一侧,脸色还算平稳,只是人比前几天瘦了点。
方婉清走后,他在团里安静了不少。
可谁都看得出来,周正霆那口气没咽下去。
刘振国看向秦野:“十三团那边怎么判断?”
秦野站在地形图前,手指落在干沟位置。
“这里是天然泄洪道。平时看着是沟,一旦上游暴雨,水从山口下来,最先冲的就是临时驻点和放牧点。”
参谋长点头:“跟我们判断一致。”
周正霆开口:“气象站只是预警,未必会形成灾情。大规模调动,会不会太急?”
秦野没看他:“等水来了再动,尸体都泡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振国脸一沉:“秦野,注意用词。”
秦野:“报告,我说的是事实。”
周正霆脸色难看。
参谋长赶紧打圆场:“预案先做,是否出动等上级命令。”
秦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
“十四团先备车辆、绳索、木桩、担架、雨布,侦察排随时出发,再准备干粮和热水,牧民被困后低温失温也要防。”
参谋长记得飞快。
周正霆看着他那副熟练安排的样子,胸口又堵了一下。
明明自己才是军校出身。
明明这种会议,最该出风头的是他。
可每回到了关键时候,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秦野那边。
他手指按着茶缸,指节发白。
刘振国最后拍板。
“十三团、十四团进入待命,今晚干部值守,随时听命令。”
会议结束后,秦野往外走。
周正霆从后面跟上:“秦团长。”
秦野停下。
周正霆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算准?”
秦野:“比你准。”
周正霆脸色一变。
秦野转身要走,周正霆又开口:“这次要真没事,你今天在会上那些话,可就成了笑话。”
秦野回头:“灾害不是给你争脸用的,你最好别在抢险里犯蠢。”
周正霆实在说不出话,盯着他背影,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
回到家属院时,天还没黑,家家户户却都开始收衣裳。
周嫂子站在门口,把晾绳上的被套扯下来:“这天真邪乎,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倩倩抱着盆跑过来:“小苏呢?秦团长回来没?”
苏香儿正站在院里,把晒着的红枣收起来。
“还没。”
周嫂子往天上看了一眼:“说是要下雨。”
刘嫂子在旁边嘟囔:“咱这儿下雨能下多大?去年就飘了半天毛毛。”
沈怀兰端着针线筐路过:“你可别乌鸦嘴,部队都紧张起来了,肯定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