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兰从后面过来，手里还拿着没晾完的衣服：“怀孕本是喜事，谁拿月份嚼舌，传出去丢的是咱们家属院的人。”
那嫂子被说得抬不起头：“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了。”
秦野没有放过：“所以谁先说的？”
她支吾半天，终于小声道：“好像是卫生所那边有人说的。”
秦野看向小赵。
小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旁边，立刻站直：“我去政治部。”这套流程都熟了。
他都不明白，这帮娘们是真蠢吗？动不动就被利用。
那嫂子急了：“别呀，我都说了，我只是传了一句。”
陈倩倩翻白眼：“一句还不够？你这句要是传开，小苏怀个孕还能不能安生？”
秦野没有再看她，只扶着苏香儿往院里走。
苏香儿靠近他，小声问：“你真生气了？”
秦野：“嗯。”
她扯他袖口：“别吓着别人。”
秦野低头看她：“她吓你时，想过没有？”
苏香儿心口一热，乖乖不说话了。
身后小赵已经往师部跑，周嫂子和陈倩倩留下来压着那几个还想探听的人。
秦野把苏香儿扶进屋里，刚要让她坐下，院门又被敲响。
小赵在外头喊：“团长，政治部那边问，最早传话的人要不要直接叫来？”
秦野把苏香儿按到炕边，转身开门，冷声问：“叫。”
最早传话的人被叫到巷口时，脸上的慌遮都遮不住。
那人是卫生所帮工的亲戚，平日跟家属院走动不多，今天被政治部干事领过来，脚下发软。
“秦团长，我真没造谣，我就是听医院那边一个熟人说了一嘴。”
秦野站在院门前，没有让她进院：“哪个熟人。”
她喉咙发紧：“我叫不上全名，就知道姓钱，在医院后勤帮忙。”
政治部干事当场记下：“继续。”
她看了看周围，声音更低：“她说今天看见秦团长带苏同志去检查，听见医生说月份不浅。我回来和别人闲聊，就说了。”
陈倩倩气得笑出声：“你这闲聊可真金贵，一张嘴就把人家小媳妇挂起来。”
周嫂子沉着脸：“医院里的事也能往外传？这要是你家闺女怀孕，让别人站巷口算月份，你愿不愿意？”
那女人低头：“我没想那么多。”
沈怀兰把手里衣服搭到篮子上，语气比平时更稳：“你不是没想，是觉得小苏好说话。”
“前几天她被表扬，你们说她爱出风头，今天她怀了，你们又说她月份不对，喜事到你们嘴里，总要挑出刺来。”
那女人急了：“我没有针对她。”
陈倩倩接得飞快：“那你针对谁？针对孩子？还是针对秦团长？”
女人脸白了。
秦野原本一直没说话，听见“孩子”两个字，眼底更沉。
苏香儿从屋里出来时，身上披着秦野的外衣，脸色还白，眼睛却清亮。
秦野立刻回头：“你出来干什么？”
苏香儿小声：“我坐着也能听见。”
周嫂子赶紧过去扶她：“你别站风口。”
苏香儿顺着她坐到院门边的凳子上，抬头看那女人：“我怀孕的事，今天才确认，医生说我前阵子累，反应来得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秦野拿单子给政治部看。”
那女人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信。”
苏香儿轻轻笑了下：“你不用信我，信组织和医院就行。”
这话说得软，落下来却让对方更难堪。
陈倩倩小声嘀咕：“小苏这嘴，真该给她发个证。”
周嫂子差点被她气笑：“你少贫。”
黑猫忽然出声：【大人，我检测出来了，她没怀疑你人类的身份，就是想造谣你偷人的意思……】
【让人觉得你月份不对，故意隐瞒，是不是心虚？孩子有可能是别人的。】
苏香儿：“……”
【不过大人别担心，她没傻到那个地步，现在不承认，也没人往那方面想，想也不会说出来。】
政治部干事合上本子：“此事会联系医院后勤核实。家属院这边也提醒过多次，涉及同志和家属身体情况，私下传话，造成影响，一样要写说明。”
女人立刻红了眼：“我写，我写。”
周嫂子转身对围着的人说：“乖乖，都听见了？怀孕是喜事，谁再乱嚼舌，就是缺德。”
“小苏前阵子帮着查周家，跑了多少路，你们没看见？现在人家有了孩子，不说帮忙，还添堵，这像话吗？”
陈倩倩接上：“就是，月份还拿来做文章，没文章硬做啊？”
人群里有人笑，也有人赶紧点头。
“是，谁再说就过分了。”
“小苏这些天确实累，发现晚也正常。”
“赶紧让她回屋歇着吧，别围了。”
刘嫂子抱着孩子过来：“我家还有红枣，回头给小苏送点。”
另一个嫂子接话：“我那有晒好的酸豆角，她现在爱吃酸口，我也送些。”
苏香儿看着大家的热情，笑着道谢。
周嫂子：“行了，回屋歇着，外头的事让他们处理。”
政治部干事也点头：“苏同志放心，来源会查清楚。”
秦野也没再让苏香儿多站，直接把人带回屋。
院门合上前，苏香儿听见外头嫂子们开始商量谁送酸菜，谁送红枣，谁明天过来看看她。
她坐到炕上，低头摸了摸小腹：“秦野哥哥。”
“嗯。”
“它还没出生，就有人护着了。”
秦野替她脱下外衣：“以后只会更多。”
苏香儿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院门外，小赵又跑回来，气还没匀：“团长，师部那边知道了，刘师长听完只说，通知老陆和陆明珠，来看看。”
秦野手上的动作停了。
苏香儿也抬起头：“陆明珠要来？”
然后她看向秦野：“陆明珠来就来，你怎么这副表情？”
只见秦野把院门重新闩好，又把窗缝都检查了一遍。
秦野回头：“她懂后勤。”
苏香儿：“我一个法术，都清理干净了。”
秦野走到桌边，把医院开的注意事项摊开，又拿出自己之前写的纸。
两张纸并排放着，一张是医生写的，一张是他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