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立军脑子“嗡”的一声,乱糟糟的,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放大到了极点。
此时,楼下的乔欣欣还在敬业地表演,哭喊着要报警:“妈,那可是我刚发的第一个月实习工资啊,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偷了,呜呜呜……”
“报警报警!就知道问!赶紧给我闭嘴!”秦芳芳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焦头烂额的乔父乔母,压根就没心思抬头看一眼,更没注意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亲儿子和乖巧养女,此刻竟然衣衫不整地从同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乔欣欣倒是余光瞥见了,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不行,我得去报案!”乔守国红着眼,咬着牙冲出了家门,直奔隔壁邻居家去借电话。
秦芳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颠三倒四地骂着贼人。
“什么?!家里遭贼了?!”乔立军瞪大了眼睛,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转身疯了一样跑回自己的房间。
门一推,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啥都没了!实木家具、大件家电、他那些体面的皮鞋西装、省吃俭用买的上海牌手表,连他藏在抽屉最里层的几百块钱私房钱,全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我的东西也不见了!这……这怎么可能?!”乔立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这贼难道是开着大卡车来的吗?!
听到这话,站在走廊里的乔明珠也慌了神。她刚才在乔立军房里太紧张,光顾着害怕被发现了,压根没注意房间的变化。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刚才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东西都没了,房间太空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房门前,用力推开门一看。
“呃……”
只一眼,乔明珠就觉得两眼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挂在衣架上那套昂贵的红色婚服没了!两个大衣柜连带着里面的新衣服全没了!就连那张精美的欧式梳妆台,还有上面摆着的陪嫁首饰盒,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钱!!!”
乔明珠再也装不出那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了,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那可都是爸妈给我买的好东西啊!我的嫁妆啊!!”
乔明珠这会儿是真的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家里人为了她的婚事,不仅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买了各种好衣服好鞋子、名贵的三金,甚至还有她这么多年私下里攒的压岁钱和首饰,全在她房里放着呢!现在,全没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那张本就虚弱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活像个女鬼。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去邻居家借电话的乔守国推开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在这灭顶的灾难面前冷静下来。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倒。
“明珠,你先别哭了!赶紧去洗把脸收拾一下!”乔守国语气生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会儿还要结婚,周家的接亲车队十点就到!我已经报了警,公安同志马上就来。你结你的婚,家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这话一出,乔明珠的脚步猛地顿在楼梯上。
结婚?
现在?!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下楼的乔立军。
正好乔立军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狠狠一撞,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极度的慌乱和无措。
乔明珠害怕地死死咬紧下唇,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昨晚的事……已经发生了啊!
可要是现在当着暴怒的父亲说出来……会不会被打死?
家里刚被贼搬空了,爸妈正处在气头上,要是再知道他们俩干出的这种龌龊事,还企图毁了两家联姻的婚事……
她该怎么办?!
乔明珠低下头,死死攥着衣角,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可乔立军看着心爱的女人发抖的样子,热血一上头,根本顾不上现在是什么场合,直接几步跨下楼梯,挡在了乔明珠的身前。
“爸!明珠今天不能嫁给周黎光了!”
粗犷的男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响。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秦芳芳愣住了,假哭的乔欣欣在暗处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精光。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乔守国猛地转过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目光如刀般射向他。
“你……说什么混账话?!”乔守国的声音冷得掉渣。
乔立军被父亲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目光有一瞬的闪躲,但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大声吼道:“我说,明珠不能嫁给周黎光!死也不能嫁!”
“因为昨晚……昨晚我们……我和明珠……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乔立军扯着嗓子吼出这句话,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个吸音的沙发都没有,这句话甚至撞在墙壁上,激荡出一圈圈震耳欲聋的回音。
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秦芳芳原本还在抹眼泪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乔守国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肉眼可见地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硬生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死寂的关头,乔欣欣站在一旁,适时给出了一个“正常妹妹”该有的绝佳反应。
她双手猛地捂住嘴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大哥,你……你和明珠妹妹……你们,你们怎么能?!”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羞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