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珠子,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空荡荡、连个板凳都没留下、甚至连电视线都被粗暴扯断的客厅,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空了……全空了……老乔!!你快出来啊!!咱们家被搬空了啊!!!”
秦芳芳浑身抖得像是在大冬天里被浇了一盆冰水,牙齿直打颤。
“空了……全空了……”
她死死盯着客厅,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家里那台惹人眼红的大彩电没了!放在柜子上的双卡录音机没了!实木茶几没了!连那套花了老鼻子钱托人弄来的真皮沙发,也凭空消失了!
那可是实木和真皮啊!那么大、那么沉的物件,长翅膀飞了?!
乔守国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芳芳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凄厉吼道,“东西呢?!家里的东西呢?!到底去哪里了?!”
乔守国没有回答她,而是猛地拔腿冲向厕所,接着又一头扎进厨房。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锤,呼吸都差点骤停!
空的!全是空的!
厨房里别说那几口大铁锅了,就连米缸、面袋、油壶,甚至是用了一半的酱油瓶和盐罐子,全都不翼而飞!连根葱都没给他剩下!
眼前一阵阵发黑,乔守国双手死死扒住厨房的门框,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晕倒在地。
他不信邪地转过身,又发疯似地冲向一楼的书房。
“哐当!”抽屉被他粗暴地一把拉开。
里面平时用来周转的现金、粮票、肉票,全没了!再看旁边的文件柜,平日里锁得严严实实的柜门大敞着,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捂着胸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报警!快报警!!”
“对!报警!抓贼!”
秦芳芳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向原本放着座机电话的角落。可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她眼前一黑——别说座机不翼而飞了,连墙上的电话线都被人齐根给剪断了!
“我的首饰!我的貂皮大衣啊!”
秦芳芳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带着浓浓的哭腔,绝望地拍着大腿哭喊:“到底是谁干的?!哪个天杀的干的啊?!”
她早上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卧室里冷飕飕的、空荡荡的,当时脑子还没转过弯。现在回想起来,衣柜大开,里面的真丝衣服、皮草全消失了,连墙上的立式空调、梳妆台上的金银首饰,也全都没了!
饶是秦芳芳平时在院里自诩是个体面人、贵妇人,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声嚎哭。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乔欣欣穿着一身半旧的睡衣,趿拉着布鞋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佯装震惊地看着楼下的一地鸡毛,小嘴微张,惊讶得嘴巴里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蛋。
“妈,怎么了呀?”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无辜得像只小鹿。
秦芳芳听见声音,从地上猛地抬起头,看到乔欣欣的瞬间愣了一下。但她此刻急红了眼,哪里顾得上多想,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从楼下冲了上来,一把死死抓住乔欣欣的胳膊!
“你房间里丢了东西没有?!”
她好似用了十分的力气,指甲都快掐进乔欣欣的肉里了,抓得乔欣欣痛呼一声,用力将她甩开。
“嘶——妈,你弄疼我了!什么丢东西了没有啊?”乔欣欣揉着胳膊,委屈地看着她。
“家里进贼了!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个没用的东西!”秦芳芳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我……”乔欣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跑上楼,一头扎进自己的杂物间。
紧接着,楼上就传来了乔欣欣“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妈呀!我的东西呢?!妈!我的衣服和书都没了!我的钱也没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下楼,不可置信地反拉住秦芳芳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家里真进贼了?我的东西全没了,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滚一边去!”秦芳芳嫌恶地一把推开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早知道就不该接你回城!自打你这个丧门星回来,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你就是来克我们乔家的!”
被推到一旁的乔欣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假哭,实则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子了。
骂吧骂吧,反正过了今天,你们就是倾家荡产的穷光蛋了!
楼下的动静闹得太大,二楼主卧里的乔立军和乔明珠终于被吵醒了。
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楼下秦芳芳凄厉的哭喊,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乔明珠本就身体虚弱,此刻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她缩在乔立军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害怕地颤抖着。
“哥哥,我怕……”
虽然昨晚是她半推半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眼看着马上就要面对父母,她还是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乔明珠心里跟明镜似的,爸妈就算再疼她这个养女,也绝对比不上乔立军这个乔家唯一的传宗接代的命根子!如果让乔守国和秦芳芳知道她为了不嫁残废,故意勾引了他们的亲儿子,她肯定会被扒掉一层皮!
可是……比起挨打挨骂,她更不想嫁给周黎光那个断了腿的废人!
想到这里,乔明珠下定决心,双手死死抱住乔立军精壮的腰,就是不肯松手。
“放心,有哥在。谁也不能逼你嫁给那个残废,我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指头。”乔立军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打算等爸妈一冲进来“捉奸”,就立刻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演戏。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乔守国和秦芳芳就算再生气,也得先把眼前的坎儿给迈过去。
乔家总不能在那么多亲戚朋友面前丢尽脸面,那以后乔家在这里还怎么做生意?
可两人抱在一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房门被人踹开。
乔明珠竖起耳朵往外听。
楼下的声音乱糟糟的,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怒吼,但听着……好像不是在骂他们俩罔顾人伦,而是在扯着嗓子喊什么“丢了”、“被偷了”?
“哥哥,怎么回事?”乔明珠小声问,心里直打鼓。
乔立军也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他快速穿好衣服,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门。乔明珠也赶紧披上外套跟了出来。
他顺着声音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一看——
瞬间,乔立军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呆立在当场!
那是他家客厅吗?!
宽敞的客厅里空得能跑马!连个落脚的沙发都没了!冰箱、彩电、大挂钟,什么都没了!要不是墙上还贴着他爸当年写的几幅字,他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