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又委屈又不甘地嘶喊:“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当过一家人?!你们什么时候真正接纳过我作为乔家的一份子?!我不服气!我就是委屈!”
她指着缩在后面不敢吭声的乔明珠,声音都在发颤:“自从我回到这个家,我喝口水是错,大点声说话也是错!我被你们每一个人嫌弃、无视、厌恶、欺负!不管乔明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早知道你们会为了一个假千金这么作践我,我还不如留在乡下白家!至少白家的人是真心疼我,绝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绝不会逼着我去给别人替嫁!”
“少在那给我废话!”
乔守国烦躁地一挥手,根本不想听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快来不及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周家的迎亲车马上就到!今天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
说罢,乔守国转头冲着大儿子怒吼:“立军!去!找根绳子来,哪怕是把她绑起来,今天也得给我塞进周家的接亲车里!”
乔立军早就看乔欣欣不顺眼了,闻言立刻阴沉着脸走上前。家里虽然被搬空了,但他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皮带,恶狠狠地就要往乔欣欣手上套。
“我不要!我不嫁!你们放开我!”
乔欣欣装出一副激烈反抗的样子,手脚在地上胡乱地扑腾挣扎,嘴里凄厉地喊着。但实际上,她手里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只是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滚,拖延着时间。
就在乔立军的皮带刚刚碰到乔欣欣手腕的那一秒——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震天响的敲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突兀地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动作!
屋内的四个人浑身一僵,乔守国眉头猛地皱紧,不耐烦地冲着大门吼了一嗓子:“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男声:
“警察!我们接到群众报案,说你们这里发生恶性案件,有人搞封建包办婚姻,还有人耍流氓!马上开门!”
轰!
“警察”这两个字一出,乔守国、秦芳芳、乔立军,外加角落里的乔明珠,四个人如遭雷击,全蒙了!
为什么警察会来?!这大清早的,到底是谁去报的警?!
“还不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门外的呵斥声加重。
乔守国和秦芳芳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最终,乔守国只能硬着头皮,颤着手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干警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看热闹的邻居。
“怎么回事?”年长一些的警察目光如炬,扫视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地上的人,“谁报的警?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强迫女同志嫁人,还有人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乔家人从慌乱中开口辩解,一直在地上“挣扎”的乔欣欣,眼睛猛地一亮。
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那名年长警察的大腿,打死都不撒手!
“警察同志!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乔欣欣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清秀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极度的恐惧。“咳咳……咳咳咳……”她柔弱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随后,她梨花带雨地仰起头,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全变成了凄厉的哀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警察同志,我叫乔欣欣,是这个家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那个是我大哥乔立军,那个是假千金乔明珠!昨晚我亲眼撞见他们两个睡在了一张床上,干了不要脸的丑事!现在乔明珠嫌弃她的残废未婚夫,不想嫁了,我亲生父母为了掩盖他们的丑事,就要把我绑起来去替嫁啊!我不同意,他们就要打死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嫁过去啊!”
此刻的乔欣欣,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身上那件原本素净的睡衣,因为刚才在泥地里的拉扯,沾满了灰尘和泥污。可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警察,里面盛满了绝望与恳求。
这副支离破碎、我见犹怜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看碎了!
两名警察听完这番话,脸色“唰”地一下黑成了锅底,眼神严厉得像刀子一样扎向了乔守国夫妇。
“简直是胡闹!”
年长的警察厉声斥责,声音震得屋顶都要抖三抖:“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婚姻自由!任何人、任何家庭,都不能强迫女同志嫁人!你们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冷冷地盯着乔守国:“亏你们还是军人家属!看你们这条件、这级别,也是受过党和国家多年教育的人,怎么脑子里装的还是封建残余那一套?!连这种强抢逼婚、逼迫亲生女儿的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确警告你们!强迫妇女干涉婚姻自由,还有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这是触犯刑法的!你们要是真敢把人绑了嫁出去,全家都得进监狱去反省吃牢饭!”
进监狱?!
乔守国和秦芳芳听到这三个字,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直打哆嗦。
“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误会啊!”
秦芳芳急得直摆手,慌乱中脑子一转,赶紧把过错全往乔欣欣头上推:“这婚事本来就是她乔欣欣自己的!是她自己之前点头答应的,这眼看着今天就要办喜事了,她突然闹起脾气来悔婚!你说说,哪有结婚当天悔婚的道理啊!”
“对,是这样的!”
乔立军也反应过来了,他上前两步,装出一副无奈大哥的模样。可低下头时,他盯着乔欣欣的目光却凶狠得淬了毒——要不是这该死的警察上门,他早就拿皮带把这个祸害绑成粽子扔上车了!
他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着警察解释:“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就是小姑娘家临出门了害怕,在这儿跟我们闹脾气呢。这门婚事真的是她自己点头承认的,我们做父母哥哥的,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强迫她?”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答应过!明明是乔明珠的未婚夫!”乔欣欣委屈地大喊,急切地反驳。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芳芳一声尖锐的厉喝打断:
“够了!欣欣!”
秦芳芳死死盯着乔欣欣,满脸都是“痛心疾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不顾大局的女儿?!你非要把我们全家的脸面都扔在地上踩你才高兴吗?!”
说到这里,秦芳芳似乎是察觉到了两名警察越发不悦和怀疑的目光。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楚笑容,上前一步,对着乔欣欣语重心长地哭诉:
“欣欣啊,妈不是怪你,可是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亲戚朋友也都通知了,周家那边马上就要来人接亲了。你现在要是不去,你让我们两家以后怎么做人?你这不是要逼死你爸妈吗?”
说着,秦芳芳竟然双腿一弯,作势就要往地上下跪,声音凄厉:“欣欣,就算妈求你了!你救救咱们家吧!”
这一招道德绑架,不可谓不毒!亲生母亲给女儿下跪,这要是传出去,乔欣欣名声彻底臭了,会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