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在基层熬了整整半辈子,送了多少礼,赔了多少笑脸,好不容易今天刚接了调令升了正局级!
要是这时候因为乔守国家里这档子丑闻,被人一封举报信捅上去,说他们乔家家风败坏,那她男人的仕途就全毁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王柳青绝对要拿刀活劈了这不要脸的一家子!
王柳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抬起一双刀子般的冷眼,狠狠扫过不远处正在给几位长辈敬酒的乔立军和乔明珠。
看着那两人黏黏糊糊的眼神,王柳青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猛地移开了视线。
小时候明明都挺正常的孩子,立军更是从小就出类拔萃的。
怎么几年不见,这一个个的都跟换了芯子、中了邪一样,变得这么疯疯癫癫、不知廉耻?!
而在角落里,乔欣欣端着一碗米饭,小口小口地嚼着那一筷子滑嫩的清蒸鱼,听着周围嗡嗡作响的嘲讽谩骂声,看着乔守国那生不如死的脸,还有大伯母那快要杀人的眼神……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鱼肉,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扬起了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多好啊,这酒席的菜,可真香。
主桌上,王柳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跟有一窝马蜂在嗡嗡作响似的,疼得她直咬牙。
他们都姓乔!这丢的是乔家祖宗十八代的脸!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两个小畜生真看对眼了,想在一块儿,起码先把周家的婚给退得干干净净啊!现在倒好,结婚当天让人家正牌婆家把小辫子给揪住了,闹得满城风雨!
得罪了底蕴深厚的周家不说,还把乔家的名声踩在脚底下碾了个稀碎!
就这,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恬不知耻地穿着红褂子,当着他们这些长辈的面拜天地结夫妻!
不要脸!简直是把老乔家的脸皮撕下来放脚底下踩!
要不是顾及着小叔子乔守国现在生意做得大,在市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柳青现在就能掀了桌子走人!她坐在这儿,只觉得脸烧得慌,像是被人抡圆了扇了几十个大耳光!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坐在旁边的大儿子看出了母亲的暴躁,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宽慰道:“等这顿饭吃完,咱们马上收拾东西走人,这浑水咱们不蹚。”
听到儿子的话,王柳青堵在心口的那口恶气这才散了一点,但抬眼看向不远处端着酒杯的乔立军和乔明珠时,依然冷得能刮下霜来。
酒席上,亲戚们表面上端着酒杯说着“恭喜恭喜”的吉祥话,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多少揶揄和鄙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乔家一个远房堂弟端着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溜达了过来。
“立军哥!”远房堂弟大着舌头,满脸堆笑,“恭喜你啊!肥水不流外人田,终于娶到了明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兄弟我干了,你随意!”
乔立军扯出一个笑容。他不是个傻子,连长也不是白当的,哪能察觉不到今天这院子里死气沉沉、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气氛?
可他偏执地想:我又没做错什么!明珠本来就不是我亲妹妹,我只是想娶我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想让她去伺候一个断了腿的残废,这有什么不对?!
这会儿,终于见有个人愿意站出来“真心实意”地恭喜他,乔立军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头总算好受了不少。他一把拉过旁边低着头、满脸羞愤的乔明珠,举起酒杯,冷硬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红光和笑容:“多谢兄弟!”
“立军哥这才是真汉子!事业爱情两得意啊!”远房堂弟笑得那叫一个谄媚,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顺杆子往上爬,“以后哥你升了官,可得多提携提携弟弟我啊!弟弟我最近正好想包个工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着。
这一幕落在坐在主位上的乔守国眼里,直让他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这个远房堂弟是个出了名的二流子,成天游手好闲!偏偏立军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儿子,还真以为人家是来送祝福的!人家那两句不走心的马屁,那是奔着从你爹手里捞好处来的!
乔守国死死捏着手里的酒盅,脸上的笑容比号丧还要难看。
今天凡是家里有头有脸、正经本分的亲戚,哪有一个是真心笑出来的?谁不是觉得这事儿恶心透顶、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要不是碍着亲戚那点薄面,人家早拍屁股走人了!
好好的嫁闺女出阁宴,请帖发了,外头的酒席钱结了,客人也都坐下了……结果新郎官临时换成了亲儿子!
偏偏他这个当老子的还不能大耳刮子抽上去,只能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还得端着酒杯到处陪笑脸!
他乔守国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丢过脸!
可他能怎么办?
这对孽障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如果他今天不点头答应这场荒唐的婚礼,回头明珠那死丫头要是受不住刺激去报了警,立军一个“流氓罪”绝对是跑不掉的!
与其让这事儿彻底闹到公安局,让亲戚们看乔家家破人亡的笑话,不如将错就错。
至少结了婚,这就成了家务事,面子上还能勉强糊弄过去。
“唉……”乔守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端起酒盅,一仰脖,将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眼眶通红。
坐在旁边的秦芳芳看着丈夫生不如死的脸色,心里也是一阵刀绞。
她知道丈夫最重面子,今天这事儿,简直比拿刀活剐了他还要难受。
“只能将错就错了……”秦芳芳绞着手指,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顿让人如坐针毡的酒席,勉勉强强吃了一个多小时。
乔家出了这种丑事,大家伙儿谁都不想沾一身腥,于是胡乱塞了两口菜,连招呼都不打,纷纷脚底抹油,早早地溜了。
按照这边的老规矩,娶媳妇是要摆两顿酒的,中午一场,下午还得有一场。
可到了下午两点多,原本就没坐满的五六桌客人,现在跑得就只剩下几个平时打秋风的本家亲戚了。
秦芳芳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直发酸。
她伸着脖子这么一扫,赫然发现,连乔守国的大嫂王柳青,竟然也带着两个孩子偷偷摸摸地走了!
“呸!”秦芳芳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红着眼眶骂道,“好歹也是一家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真是一家子冷心冷肺的白眼狼!乔守国!你睁开眼看看你大嫂!就这么瞧不上咱们立军?连晚上的酒席都不肯留下来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