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的年轻小战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笑容真诚又明媚:“原来是陆同志让你来的呀?其实家属院这附近我都摸得差不多了,就不用特意麻烦你们啦。不过,你回去还是替我好好谢谢陆同志。”
“对了,说起这附近的事儿……”
乔欣欣突然一拍脑门,清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急切:“哎呀,你瞧我这脑子!小赵同志,我还真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儿想问你呢!”
小赵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挺直了腰板:“乔同志,你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乔欣欣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问道:“我还不知道咱们这大院的公共澡堂在哪儿呢?这大夏天的,每次洗澡要几分钱?”
小赵一听,本就有些发红的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原来是这事儿!
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站在大马路上跟他一个没娶媳妇的小伙子打听洗澡的事,小赵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澡……澡堂就在咱们家属院最后面那栋红砖楼旁边。下午七点开门,早上十点关门。洗一次两分钱!”
“行,我知道了!太谢谢你啦小赵同志!”
打听清楚了澡堂的位置和开放时间,乔欣欣心满意足地道了谢。
她其实可以在空间内洗澡,但是澡堂的位置在哪里总要知道,否则以后很容易露馅儿的。
乔欣欣回了家,准备中午做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晚上再来个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
原本她是想做个排骨炖莲藕汤好好补补的,结果在大菜市场逛了一大圈,连莲藕的影子都没瞧见。问了卖菜的大娘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八十年代,不是她穿越前那个一年四季无论什么蔬菜水果都能随时买到的现代社会!这个季节,北方根本没莲藕卖!
“刺啦——”
五花肉下锅,煸炒出晶莹剔透的猪油,再配上豆瓣酱和青红椒,那股子霸道的香味瞬间在楼道里弥漫开来。
做完回锅肉和糖醋排骨,她又把买来的几根鲜玉米和红薯洗净丢进大锅里煮了当主食。
借着剩火,熬了一大锅绵密香甜的红薯粥,最后又手脚麻利地拌了个菠菜豆腐,清炒了一盘鲜嫩的豇豆。
做完这一切,乔欣欣的衣服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把菜都装进印着大红双喜的瓷碗碟里,除了留出中午要吃的一小份回锅肉和凉拌菠菜,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红薯粥。
剩下的、几乎没动过的大半锅饭菜,全被她意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收进了自己的“神秘空间”里保鲜!
有空间这种保鲜作弊神器不用,那就是傻子!
……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赵同志谨记着团长的死命令,继续尽职尽责地在暗处“盯梢”。
不过,盯了足足四天,他愣是没发现乔欣欣有哪怕半点异常!
相反,这女人的生活简直规律得令人发指!
每天早上七八点钟准时起床,拎着布袋子去菜市场买菜。
回来后就在厨房里捣鼓吃的,香味能把隔壁几栋楼的小孩都馋哭。
上午的时间,她要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要么就是去隔壁几户军属家串门唠嗑。
下午雷打不动地午睡一会儿,起来后收拾房间、洗洗涮涮。
晚上吃完饭,就在院子里的香樟树下溜达两圈消食,要么去澡堂洗个澡,要么就直接回家睡觉。
小赵为了打探虚实,还特意找了个机会,在水房跟乔欣欣隔壁的热心肠何红英大姐套了套近乎。
没成想,一提起乔欣欣,何大姐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滔滔不绝!
“哎哟,小赵啊,你说白营长家那妹子?那可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人长得水灵漂亮不说,性格那叫一个开朗大方!手脚勤快,见人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前两天还给我家送了她自己做的绿豆糕呢!这姑娘,谁要是娶回了家,那可是祖上烧了高香咯!”
小赵听得一愣一愣的,从何大姐嘴里,他硬是没抠出半分——哪怕是半点关于乔欣欣的缺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小赵甚至还捏着鼻子,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翻了乔欣欣扔在外头垃圾桶里的垃圾。
除了白菜梆子、骨头渣子,就是几张废报纸。
一连四天,一无所获!
小赵不敢再耽搁,赶紧一溜小跑,回到了陆柏舟的办公室汇报。
“报告团长!”
小赵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啪”地立正,一五一十地汇报道:“我暗中观察了乔同志整整四天,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举动!这人刚来,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跟邻居聊聊家长里短,绝对没跟任何外来可疑人员接触过!”
陆柏舟原本正在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高大的身躯往后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哒、哒”地轻轻叩击着,墨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没有异常?”他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
“绝对没有!”小赵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团长……她那天在菜市场门口,倒是认出我是您的勤务兵了。她还让我转告您,说……说非常感谢您对她的特别照顾!”
陆柏舟叩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停。
那双向来冷硬削薄的唇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两下。
感谢他的照顾?
陆柏舟的眼神瞬间暗了暗,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拿捏不准,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派小赵去,是去死死盯住她、抓她特务狐狸尾巴的,可不是去给她当老妈子照顾她生活起居的!
不过……
陆柏舟冷哼一声。
没起疑心也好,既然伪装得这么好,那就继续盯着,狐狸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小赵偷偷抬眼,瞧着自家团长那晦暗不明的神色,心里暗自腹诽:人家就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又是白营长的妹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团长这反特务的神经,是不是绷得太紧、想太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女人真的是潜伏进来的高级间谍,肯定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本性。
正当小赵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办公桌后的男人再次开了口,声音冷得掉渣:“继续观察。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团长办公室。
陆柏舟正拿着钢笔,在文件上快速批注,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摇把电话突然“叮铃铃——叮铃铃——”地刺耳作响!
陆柏舟放下笔,一把抓起听筒:“我是陆柏舟,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大门口站岗哨兵中气十足的报告声:“报告陆团长!大门岗亭处来了两位老人家,自称是白正渊营长的亲生父母,说是从老家赶来随军的!”
陆柏舟捏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他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一道极其锐利的精光!
白正渊的父母来了!
来得好!来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他正愁抓不住那个女人的破绽,没办法验证她的真实身份。
白正渊十三岁当兵,十年没见过自家妹子,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可她的亲生父母不一样!
这对老两口把那姑娘从小屎一把尿一把地拉扯大,养了整整二十年!
就算听说是前阵子才发现抱错了、不是亲生的,但那也是二十年的朝夕相处!
如果那个大院里的女人,真的是特务李代桃僵冒充的假货,白正渊的父母绝对能当场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