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正事要紧,你路上千万小心!”
乔欣欣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纠缠,退后半步目送他离开。
看着那道穿着白衬衫、挺拔如松的身影如一阵风般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她这才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伐快步上楼。
刚走到三楼,还没掏出钥匙,乔欣欣就闻到了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一股浓郁霸道的饭菜香味。
推开家门——
“欣欣回来了?”
白母戴着袖套、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笑眯眯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快去洗洗手,饭马上就好咯!”
白正渊穿着件灰色的跨栏背心,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光明日报》。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放下报纸,抬起头看向宝贝妹妹。
“怎么样,小妹?一上午跑累了吧,铺子看得如何?”
“还行!看了好几家呢,有一家我特别满意,简直就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
乔欣欣一边换下脚上的布鞋,一边迫不及待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白父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女儿中气十足的话,那张常年劳作刻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中了就好,看中了就好啊!”
白母端着最后一大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稳稳地搁在饭桌正中央,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大家:“行了行了,有天大的喜事也得先填饱肚子!来,都坐下,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有些年头的四方饭桌前。
乔欣欣拿筷子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桌面,这才惊讶地注意到,桌上摆着的这几道菜,竟然全都是她昨天晚上在厨房里手把手教白母做的那几道!
酱红油亮的红烧排骨、裹着浓郁汤汁的糖醋鱼、翠绿爽口的清炒时蔬、蒜香扑鼻的凉拌黄瓜,还有正中间那碗飘着葱花、金黄鲜艳的鸡蛋西红柿汤。
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妈,这……这都是您一个人做的?!”
乔欣欣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等着求夸奖的白母,眼中满是亮闪闪的光芒。
白母被女儿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还举着锅铲,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连连点头:“是啊,妈就是照着你昨晚教的步骤,一步步慢慢倒腾的。你快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乔欣欣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
“唔!”
乔欣欣眼睛瞬间亮了。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肉汁饱满,咸甜适口。虽然火候比起她自己亲手熬糖色、收汁的水平还稍微差了那么一星半点儿,但在没有各种现代高科技调料辅助的八十年代,这味道绝对已经能秒杀外面国营饭店的大部分大厨了!
“好吃!”
乔欣欣咽下嘴里的肉,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妈,你简直是个天才呀!这也太厉害了!第一次掌勺就能做出这个水平,比我当初刚学做饭的时候可强太多了!”
“哎哟,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白母被夸得老脸一红,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连连摆手,“还是咱们欣欣教得好,那调料配比可是你手把手定好的。”
白正渊也等不及了,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
“妈,这真是你做的?!”白正渊竖起大拇指,满脸惊诧,“这味道绝了!比我们部队食堂那几百年不换做法的大锅菜强了一百倍!”
白父是个不善言辞的糙汉子,他一句废话都没说,但那双拿筷子的手简直挥出了残影!尤其是摆在他面前的那盘糖醋鱼,筷子起落间,他一个人愣是闷头吃了大半条,连蘸着汤汁的葱丝都没放过。
一家人围在桌前,有说有笑,头顶是昏黄却温暖的灯泡,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白母的手艺虽然称不上惊艳绝伦,但胜在用心,每一道菜都透着一股子踏实鲜活的“家的味道”。
乔欣欣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母亲的学习能力和对火候的悟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照这个速度练下去,根本用不了半个月,母亲就能完全独当一面,成为未来卤味饭馆后厨的绝对主力了!
吃饱喝足,白母麻利地起身收拾碗筷,白父拿着抹布帮着擦桌子扫地。
白正渊则和乔欣欣挪步到了客厅的旧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搪瓷茶缸,开始聊起了正经事。
“欣欣,跟哥说说,今天一上午在外面跑,看的铺子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碰上特别合适的?”白正渊吹了吹茶缸里的浮茶叶,语气认真起来,俨然一副大家长的稳重做派。
“有!而且是特别合适!”
乔欣欣放下水杯,条理清晰地把今天看过的几家铺子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从面积、地段、人流量,再到采光和租金,优缺点分析得头头是道。
最后,她重点抛出了那间槐花街的铺子。
“哥,我最满意的那间在槐花街中段,那地方附近有厂子也有家属院,人流量绝对小不了!最绝的是它的面积,前头四十多平米,宽敞明亮;后头还带一个十多平米的厨房!
“最最重要的是,之前租那家店的老板因为欠了租金跑路了,把店里的东西全抵给了东家。实木的八仙桌椅板凳、调料架、双眼灶、铁锅,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咱们只要接手稍微打扫一下,马上就能开火营业,这能省下咱们好大一笔置办家伙什的开销!”
白正渊听完,那双常年执行任务、惯于分析利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听你这么说,这间铺子确实是个抢手货。”
乔欣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接着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对吧!而且月租原价是一百块钱,一年起租是一千一百块,押金一百。后来陆大哥帮我跟负责管铺子的周叔说了情,周叔直接拍板:如果是咱们租,一年只收一千块!押金还是一百!”
“一千块?!”
白正渊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惊得拔高了嗓音:“那算下来……一个月才八十多块钱?!”
“对!整整省了一百块钱呢!”乔欣欣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一年一千块?还带桌椅板凳和全套锅碗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