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利落,力道均匀,甚至蹲下高大的身躯,把抹布探进桌腿的缝隙里,连一个死角的黑泥都不放过,擦得比部队大比武检查内务还要严格。
而在厨房里,乔欣欣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硬毛刷,蘸着水,用力地刮着案板上结成的陈年老油垢,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三个人谁也没有抱怨一句脏,谁也没有喊一声累,整个铺子里只剩下扫地声和水流的哗啦声。
白正渊直起酸痛的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焕然一新的地面,满意地咧着嘴直乐。
陆柏舟扔下手里已经黑透的抹布,走到窗边,“嘎吱”一声推开那扇原本被油烟糊死的玻璃窗,让外头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站在门外一直插不上手的白母,此刻目光就像是黏在了陆柏舟身上一样,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简直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这年头的男同志,大多都有大男子主义,别说帮外人干活了,在家能倒个垃圾就算勤快了。
可你看人家小陆!
那么大个首长块头,毫不嫌弃地蹲在地上擦桌腿,干起活来踏实、细心,一点不偷懒,简直比自家那个大大咧咧、连地都扫不干净的亲儿子强出八百倍!
白母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她趁着陆柏舟去水龙头洗抹布的空隙,赶紧走上前,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正在搬大方桌的白正渊,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问:
“正渊啊,你给我交个底,你这个战友,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白正渊被老娘捅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把桌子稳稳地放下,直起腰擦了把汗,莫名其妙地回道:“柏舟?二十五了啊,比我大半个月呢,怎么了?”
二十五?欣欣今年二十,大五岁,成熟稳重知道疼人,正合适啊!
白母眼睛猛地一亮,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赶紧往周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继续小声盘问:“二十五了啊……那他、他现在在部队,或者老家那边,有对象没有?”
白正渊这回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老娘那两眼放光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妈,您查户口呢?好端端的,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一下怎么了?犯法啊!”
白母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门外陆柏舟那挺拔的背影上瞟:“人家小陆帮了咱家这么多忙,我这当长辈的,关心关心你战友的终身大事,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少废话,快说!”
白正渊心说,您那是关心人家吗?
您那眼神,都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人家绑回去给您当女婿了!
但他不敢跟老娘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对象。不仅没对象,连个走得近的女同志都没有,单身汉一个。”
“单身好啊!单身好!”
白母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堪比大功率灯泡,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凑在白正渊耳边问:“那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家里兄弟几个?家境怎么样?”
“妈!您这还真查上户口了啊!”
白正渊简直哭笑不得,连连摆手:“他家里的情况,具体的我也没细问过。柏舟这人平时话少,也不爱提家里。我就隐约听别的首长提过一嘴,知道他爸好像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级别还不低。他妈好像是个女强人,做生意的,在帝都有不少大产业呢!”
“嘶——”
白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嘴巴微张。
在帝都政府工作?老妈还在帝都有产业?!
这得是什么显赫的家庭啊!
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门外那个正甩着手上水珠的冷峻男人。
这孩子,长得俊如天神,人品好得没话说,干活勤快不嫌脏,现在居然连家世背景都这么硬!
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不,打着探照灯都找不着的极品金龟婿啊!要是欣欣能……
“那……”白母刚想继续往下盘问陆柏舟的生辰八字。
“妈!您赶紧打住吧!别想了!”
白正渊一看老娘那表情,就知道她在琢磨什么美事,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柏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白母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瞪圆了眼睛,护犊子似的压着嗓子反驳,“人家条件多好啊!跟咱们家欣欣站在一起,那不就是戏文里唱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吗?”
“哎呦我的亲娘诶!”
白正渊重重地叹了口气,高大的身子弯下来,凑到母亲耳边,像是在说什么惊天机密一样,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妈,您是不了解柏舟这个人!他这个人吧,除了打仗和训练,一心就只扑在事业上,对女人简直就是绝缘的,根本不感兴趣!”
“您知道他在我们军区叫什么外号吗?‘冷面阎王’!在部队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同志笑过!那些文艺兵、军医,多少漂亮姑娘给他递纸条,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人家立正跑圈去!您把欣欣交给他,那不是让欣欣去捂一块大冰山吗?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白母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老大,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那个身强体壮的背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惊疑不定:“正渊,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他那方面有什么毛病?”
“哎哟喂!我的亲娘诶,您瞎想什么呢!”
白正渊被老娘这豪放的猜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连连摆手,急得脑门子直冒汗:“不是不是!人家身体好着呢,正常得很!我的意思是,柏舟这个人,是个纯粹的‘兵痴’!他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砸在部队里了,每天除了高强度的训练,就是带队出那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保密任务,一年到头也休不了几天假。”
说到这儿,白正渊语气软了下来,心疼地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哼着歌擦灶台的妹妹:“妈,您自己想想。欣欣要是真跟了他,那不是跟守活寡没两样吗?柏舟哪有时间陪媳妇?就算下了班回了家,累得倒头就睡,估计连句话都懒得多说。欣欣过去那是去伺候祖宗的!我可舍不得我亲妹子受这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