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丫头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抽屉里的鸵鸟样,陆柏舟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拿着牌子,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澡堂。
听着脚步声远去,乔欣欣这才做贼心虚般地偷偷抬起头。
目送着他那宽阔结实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棉门帘深处,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重播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胸肌,那腹肌,那顺着腰窝往下延伸的人鱼线……
啧啧啧,这活脱脱就是人间极品啊!
她用手背给发烫的脸颊扇了扇风,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带颜色的念头统统赶出去:乔欣欣啊乔欣欣,你可是要搞事业的女强人,怎么能被美色迷了眼!专注!搞钱!
……
而此时,一帘之隔的男澡堂内。
热气腾腾的水房里,空无一人。
陆柏舟走到最里头的淋浴头下,两根手指勾住已经被汗水湿透的白背心边缘,利落地往上一扯,脱下来随手挂在墙壁的铁挂钩上。
他拧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那布满紧实肌肉的躯体。
闭上眼,在水汽氤氲中,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窗口时,乔欣欣看他的眼神。
那丫头平时装得一副软糯乖巧、不谙世事的模样,可刚才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眼底的光亮得吓人,活脱脱像是一只垂涎欲滴的小狐狸,恨不得要把他连皮带骨地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里,一向冷硬如铁的陆团长,心口竟莫名涌起了一丝隐秘的得意和愉悦。
她就这么喜欢看他的身材?
那如果这小丫头知道,那天晚上在招待所里,被她压在身下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就是他……
她那张小脸,会是什么样精彩的反应?
是会吓得掉眼泪,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思及此处,陆柏舟猛地睁开眼,水流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
陆柏舟啊陆柏舟,你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竟然因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多看了几眼,就在这儿沾沾自喜?幼稚不幼稚!
其实,以军区糙汉子们的做派,大夏天的,他本可以直接光着膀子从家属院一路走过来洗澡,根本用不着套这件多余的背心。
但他走到半路,还是硬生生折回去穿上了。
因为只要他一脱下上衣,他左侧后背肩胛骨下方,那个犹如展翅翱翔般的暗红色雄鹰胎记,就会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整个陆家男丁独有的血脉标志。
放眼整个帝都军区,那些老首长、老战友,认识这个胎记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如果他就这么光着膀子走到窗口,乔欣欣一旦认出了那个胎记,再结合那天晚上在招待所昏暗灯光下可能留下的零星记忆,这小丫头,绝对能猜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得对他负责。
但得是在喜欢上他之后。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了男澡堂的门帘。
路过管理室的窗口时,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老式台灯下,乔欣欣正乖巧地坐在破旧的书桌前。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支红蓝铅笔,正在一张泛黄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在算账,眉头微微蹙起,一副认真又财迷的娇俏模样。
陆柏舟原本准备直接离开的脚步,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部分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还没下班?”他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
乔欣欣正算着明天去买菜的账,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清是穿戴整齐的陆柏舟,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快了,九点四十最后一批客人出来,我盘盘账,收拾收拾就能关门走人了。”
陆柏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正准备迈开长腿离开。
“哎——陆大哥,你等等!”
乔欣欣脑子里那根敏锐的神经突然一跳,猛地出声叫住了他。
陆柏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从容:“什么事?”
乔欣欣放下手里的铅笔,两只白嫩的小臂搭在窗台上,微微歪着脑袋。
她咬了咬下唇,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疑惑,终于还是问出了刚才就盘旋在心里的那个大疙瘩:
“陆大哥,你应该是住在咱们军区家属院的高干独栋楼里吧?我记得我哥之前提过一嘴,家属楼里头可是家家户户都配着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管的。”
她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却一针见血:“既然家里能洗澡,你刚才还出了一身汗……怎么还大老远地专门跑到这来洗澡?”
陆柏舟显然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的脑瓜子转得这么快,连这个细节都能揪出来问。
他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低沉的嗓音在静謐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平稳:“今天在部队单身宿舍住。明天一大早团里有武装越野拉练,从高干家属院那边赶去操场太远了,耽误时间。”
“哦——!”乔欣欣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原来如此!那你确实在宿舍住更方便一些,来回跑太折腾了。”
陆柏舟低低地“嗯”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迈开那双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夜色中。
乔欣欣双手托着腮,望着男人逐渐融入昏黄路灯下的宽阔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地“啧啧”赞叹。
这宽肩窄腰的身材,这冷硬禁欲的气质,还有那低音炮一样苏死人的嗓音,简直是完美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可惜啊可惜,这么极品的硬件条件,居然是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训练的“工作狂”。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乔欣欣遗憾地摇了摇小脑袋,收回了乱飞的思绪,继续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盘算起她饭馆的小生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当时针指到九点半时,澡堂里最后一批客人也陆陆续续洗完准备出来了。
乔欣欣利索地站起身,走到厚重的棉门帘外头,双手做成喇叭状,用她那软糯却清亮的声音冲着里头大喊了一嗓子:
“九点四十啦!最后一波客人的时间到了啊!麻溜的!要超时的赶紧出来补票,两分钱一张概不赊账啊!”
里头顿时传来几声稀稀拉拉、带着点慌乱的回应。紧接着,门帘被接连掀开,几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毛巾的年轻汉子从里面急匆匆地钻了出来,手里还胡乱抓着没来得及套上的工装和衬衫。
乔欣欣赶紧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假装专心致志地数着手里那叠旧澡票,一双耳朵却不自觉地竖得老高。
那几个汉子趿拉着拖鞋从她身后经过,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看着挺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到窗口前搭讪了一句:“哎,同志,你是这儿新来的管理员啊?以前都是刘大爷守夜,还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大妹子呢!”
乔欣欣头也没回,手里数票的动作不停,公事公办地随口答道:“对,今天第一天上班。同志,洗完了就赶紧回吧,我们要关门了。”
那小伙子还不死心,嘿嘿笑着还想再套两句近乎,就被旁边的同伴一把薅住了后脖颈子,硬生生给拖走了:“快走吧你!再瞎咧咧,当心纠察队把你抓去关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