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我的好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件多大的事!!!”
白正渊压抑着嗓音里的狂吼,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是狂喜到极致的反应!
“哎呀!哥!放我下来!头晕!我晚上吃的面条都要被你晃吐了!”
白正渊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回地面,双手依旧死死扶着她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欣欣!如果周黎光的腿真的能恢复,能重新回到部队,那对咱们整个军区、整个国家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优秀!他的爆破和精准狙击技术,在全军区哪怕闭着眼睛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他这头狼能归队,咱们部队尖刀连的战斗力,至少能硬生生拔高一个档次!”
看着自家哥哥这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保家卫国的模样,乔欣欣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冷静地泼了点凉水:
“哥,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呀。我刚才说了,只是‘可以走路’。他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恢复到以前那种能扛着炸药包翻山越岭的巅峰状态,我还真不敢打包票。也许,他这辈子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慢跑,但再也回不到你们部队需要的那种非人强度了呢?这种事,真说不准的。”
听到这话,白正渊脸上狂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秒钟,他的眼神又重新焕发出惊人的亮光。
“能走路,就已经是老天爷显灵的奇迹了!”
白正渊眼眶含泪,咬着牙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当初军区总院的专家是怎么下达通知的!他们说周黎光的腿,能保住不被锯掉截肢,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等死!现在,你不仅让他站起来了,还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吗?!就算他回不了前线,只要他还能站着,他就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乔欣欣被哥哥这番充满军人血性的糙话给彻底说服了,乖巧地点了点头:“哥你说得对,那倒是。”
白正渊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夜风灌进胸腔,总算把那股沸腾的热血压了下去。
他换上了一副极其郑重的神色:“不过你说得对,万一到时候他恢复得不如预期,连累你被人非议。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件事哥拿性命担保,不会说出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哥。”乔欣欣突然伸手拽住了白正渊的袖子。
“什么事?你说,哥什么都答应你。”
“关于周黎光康复的事,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陆大哥!至少现在,一个字都不能漏!”乔欣欣表情严肃地警告。
白正渊愣了一下,挠了挠寸头:“为什么?老陆要是知道他发小腿好了,估计能高兴得三天三夜不睡觉。”
“就是因为他们关系太好了呀!”乔欣欣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解释,“你说陆大哥和周黎光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要是陆大哥知道周黎光的腿有希望了,以他的脾气,肯定二话不说请假买火车票冲去看他!到时候大张旗鼓的,万一被别人发现了端倪传了出去,对正在复健的周黎光反而不好。等周黎光彻底康复了,能重回部队了,到时候再让陆大哥知道,给他个大大的惊喜也不迟啊!”
白正渊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妹妹你心思细!老陆那小子就是个活阎王,办事风风火火的,要是真让他知道了,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行!哥听你的,把嘴缝上!”
兄妹俩达成了一致,相视一笑,这才迈开步子,迎着家属院温暖的灯光,继续往家里走去。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乔家。
乔明珠正一个人死气沉沉地坐在房间里,对着一块满是划痕的小镜子发呆。
这间原本属于她的公主房,此刻空荡荡得像个被人洗劫过的仓库。
那张从海城托人买回来的、带着大翻镜的精美红木梳妆台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摇摇晃晃的破旧小木桌。桌面上,再也没有那些昂贵的进口雪花膏和洋香水,只孤零零地摆着几个一块钱一盒的廉价蛤蜊油。
这才几天啊!
自从乔立军被部队紧急召回,乔守国和秦芳芳这对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的养父母,对她的态度简直是从天上直接砸到了茅坑里!
以前,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现在呢?
她这个“儿媳妇”,在这个家里连个长工都不如!
不仅要做一日三餐、洗全家人的衣服、打扫卫生,还要日复一日地忍受父母的白眼和阴阳怪气。
“乔明珠!太阳都烧屁股了你还睡?你真当自己是少奶奶呢?还不快点滚起来生火做饭!想饿死我们老两口啊!”
这是每天早上,秦芳芳砸门时的尖叫。
“这菜怎么炒得这么咸?!盐不要钱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伺候就直说,别搁这儿毒死亲公婆!”
这是每天饭桌上,乔守国摔筷子的怒骂。
每一句话,每一个嫌弃的眼神,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乔明珠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出门。
以前她走在大院的街上,谁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夸她漂亮,夸她有教养,夸她是云城一枝花。
现在呢?
那些老娘们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扫把星,实在躲不过了,就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一旦她走过去,背后立刻传来嗑瓜子和恶毒的指指点点:
“呸!看见没,就是她!不要脸的小娼妇,竟然跟自己叫了二十年大哥的男人滚到了一张床上,真够恶心的!”
“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骨子里那么贱呢?听说乔家那个亲生女儿,就是被这对狗男女给硬生生逼走的!”
“可不是嘛!”
这些话,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