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乔欣欣……都怪那个贱人!”
乔明珠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木梳,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她那张原本柔弱白莲花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得犹如恶鬼。
如果不是乔欣欣那个贱人,在退婚那天当众大喊大叫、拆穿她的谎言,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名誉扫地、人人喊打的地步?!
如果不是乔欣欣那个小贱种死活不肯乖乖替嫁,不肯去伺候那个残废,她怎么会被迫捏着鼻子嫁给乔立军,成了现在这个连保姆都不如的黄脸婆?!
“都是乔欣欣的错!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乔明珠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闪烁着癫狂的怨毒。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心底那股快要将她逼疯的怨气死死压了下去。
她开始给自己画饼,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催眠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没有输!
我还有立军哥哥!
乔立军走之前拉着她的手发过毒誓了,他回到帝都的部队之后,一定会拼了命地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当上兵王!
对,兵王!
只要立军哥哥能当上兵王,在接下来的全军区大比武中大放异彩,拿到前三名,上级首长就一定会看重他,给他最核心的任务,让他迅速升职做营长、做团长!
到时候,她乔明珠就是营长夫人、团长夫人!
她要风风光光地去帝都随军,把今天受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踩在脚下!
她要让乔欣欣那个贱人跪在她面前,舔她的鞋底!
一定会的!她的立军哥哥,一定会是全军最强的兵王!
“对,等立军哥哥升了营长,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打报告,申请家属院的房子,带我随军!”
只要去了帝都,她就能彻底飞出这个让她窒息、让她作呕的云城乔家!重新过上受人追捧的好日子!
至于周黎光那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呵。”乔明珠冷笑出声,眼神里透着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一个断了腿的废人,拿什么跟她的立军哥哥比?
就算他以前是军区响当当的兵王又怎么样?
老话都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现在他不还是个连拉屎撒尿都得要人端屎盆子、只能在轮椅上苟延残喘的废物?
她乔明珠是天生命格金贵的真千金,才不稀罕一个残废!
她倒要等着瞧瞧,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乔欣欣,你个贱丫头,你给我等着。等我去了帝都,等我到了部队家属院,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叫板,拿什么跟我嚣张!”
乔明珠猛地一拍窗台,心情阴转多云,终于畅快了不少。
而此时,远在云城的周家,却与乔家那死气沉沉的氛围截然不同,整个院子都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周黎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跨栏背心,双手死死抠着窗台的木头边缘。
他看着窗外那棵随风摇曳的老槐树,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自从乔欣欣离开云城之后,他就把她的话当成了军令,严格按照她留下的嘱咐,每天按时敷药,并且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喝下一口乔欣欣留给他的那一小壶甘甜的“灵泉水”。
刚开始脱离拐杖的时候,他只能扶着墙,像个蹒跚学步的幼童一样慢慢挪动。
每走一步,断骨处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进去,疼得他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他是军人,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
只要有一丝站起来的希望,咬碎了牙他也得咽进肚子里!
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
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一遍,两遍,十遍,上百遍……
现在的他,松开了扶着窗台的手,腰杆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不仅没有摔倒,而且双腿结实有力!
虽然现在还跑不起来,也不能做剧烈的大幅度动作,但跟一个月前那个被医生宣判死刑、连翻个身都要父母帮忙的废人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黎光,别练了,快出来吃饭了。”
母亲刘红梅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炒菜出锅的香味。
“来了,妈。”
周黎光应了一声,随手扯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拉开房门,稳稳当当地走了出去。
他的腿虽然还有些使不上全劲,但走起路来已经没有明显的跛态了。
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盯着看,根本看不出他这条腿曾经粉碎性骨折过。
刘红梅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从厨房出来,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身板笔挺、步履平稳地朝饭桌走来。
“哐当”一声,盘子磕在桌沿上。
刘红梅愣住了,紧接着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妈,您怎么好端端地又哭了?”
周黎光赶紧快步走过去,稳稳地接过她手里的菜碟放下,“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这腿已经一天比一天有劲了,您该高兴才是啊。”
“妈高兴,妈当然高兴!”
刘红梅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捂着嘴又哭又笑,“妈就是没忍住!看到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自己走路了,妈这心里头啊,真是一阵酸一阵甜的……”
周泽军这时也端着搪瓷茶杯从书房走出来,看着儿子稳如泰山地在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欣慰。
“黎光,今天的药吃了吗?”周泽军坐下后,沉声问道。
“吃了。”周黎光立刻回答,态度严谨得像在汇报工作,“水也喝了,全都是按照乔同志嘱咐的。”
周泽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周黎光太了解父亲了,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爸,咱们爷俩有什么不能说的?您想问什么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