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珠飞快地抬眼看了乔立军一眼,笑里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苦涩与隐忍:
“哪有啊……我挺好的。就是最近这云城的天气太热了,我胃口不好,吃得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哥你别担心,回头你多在家里待几天,我多吃点就补回来了。”
秦芳芳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斜着眼插了一句:
“可不是嘛,这孩子最近吃得跟猫食一样少。天天念叨着要保持什么身材。我都跟她说了,都已经是嫁了人的人了,还保持什么身材,真是的,不知道一天到晚穷讲究个什么劲。”
嫁了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重石,压在乔明珠和乔立军之间。
乔明珠被秦芳芳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说得脸色一白,有些局促地避开了乔立军那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目光。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用力挣脱开乔立军的手,小声道:
“立军哥,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我去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马上就能开饭了。”
说完,她有些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跑回了厨房。
秦芳芳看着乔明珠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收回视线。她一把拉过还站在原地的乔立军,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一边抓起一把瓜子,一边上下打量着自个儿的大儿子。
“立军,你在部队训练累不累啊?瞧瞧,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整个人黑了一大圈,皮都快脱了。”
秦芳芳拍了拍儿子肩膀上的尘土,眼里满是热切:
“对了,你之前在信里说的那全军区大比武,到底怎么样了?你之前不是拍着胸脯,说要冲击咱们军区的‘兵王’吗?结果出来了没有,你拿了第几名?”
这个问题,犹如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无比地扎在了乔立军最在意的痛处上。
乔立军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比武上那一幕幕丢人的画面、陆柏舟高高在上的姿态、周黎光那条完好如初的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刺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但他到底是个好面子的,在母亲面前,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把那股憋屈生生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出来了,第五名。”
“第五名?”
秦芳芳手里的动作一顿,嘴里正嚼着的瓜子也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原本还美滋滋地想着,大儿子这次要是能拿个前三,甚至当上兵王,往后在军区大院里,她走路都能带风。
可结果,怎么只是个第五名?
虽然第五名在全军区上千名顶尖精锐里,已经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但跟她预想中那风光无限的第一名,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那兵王呢?你有没有当上兵王?”秦芳芳有些不死心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乔立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要滴出水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没有。”
“哎哟,怎么会没当上呢?”
秦芳芳有些急了,手里的瓜子也没心思磕了,急切地凑过来:
“那当上兵王的是谁?是不是还是陆家那个陆柏舟?那小子从小就爱跟咱们家作对,这次是不是又是他?”
乔立军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抠着沙发的扶手,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与暴戾:
“陆柏舟第一,白正渊第二,周黎光第三。”
“啪嗒!”
秦芳芳手里刚剥好的一粒瓜子仁,直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进了沙发缝里。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
“周……周黎光?!立军,你没开玩笑吧?他的腿不是废了吗?他不是连路都走不稳,只能退伍回家的废人吗?他怎么能去参加大比武?还拿了第三名?!”
乔立军正烦躁地闭上眼睛不想回答,厨房的木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了。
乔明珠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椒炒肉走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出来看看乔立军,却没成想,刚走到饭桌旁,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周黎光”三个字,紧接着便是“第三名”的字眼。
刹那间,乔明珠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身子剧烈一晃,手里的菜盘子差点没端稳。
汤水在盘子里剧烈地晃荡了几下,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刺眼的红,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立军哥……你、你刚才说什么?”
乔明珠死死地盯着乔立军,那张原本就苍白的鹅蛋脸,此刻更是褪尽了所有血色,写满了急切与慌乱:
“周黎光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参加大比武?”
乔立军抬起头,看着乔明珠那张因为急切而有些微微扭曲的脸,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她就这么在乎周黎光?一听到那两个字,连魂都快丢了!
“他参加了。”
乔立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硬邦邦地砸向她:
“不仅参加了,还拿了第三名。现在的他,是全军区瞩目的兵王。”
“这不可能!”
乔明珠把手里的菜盘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碗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尖叫出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失态中:
“他的腿明明断了!那是粉碎性骨折!当初军区总医院的专家都说了,神经元严重受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他怎么可能去参加大比武,还拿了兵王?怎么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乔明珠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前几天在菜市场偶遇周黎光的场景。
那天,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便服,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身板挺拔得像一棵松树,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与锐气,根本看不出半点残疾的影子。
可她当时只以为他是装出来的,是为了在她面前死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