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迈开大步,踩得木质楼梯“咚咚”作响,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嘭!”
随着二楼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客厅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乔明珠僵硬地站在餐桌旁,看着那盘渐渐变凉的青椒炒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死死地抠进了肉里。
看着那扇被重重摔上的房门,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芳芳瞅着大儿子消失的方向,拍了拍大腿,忍不住叹了口气,扭过头埋怨地看着乔明珠:“明珠啊,我说你也是,好端端的,你提那个周黎光干什么?立军这次大比武没拿到第一,心里正憋着火呢,你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吗?”
乔明珠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她用手死死捂着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震惊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可实际上,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与不甘。
她觉得憋屈!她觉得不公!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乔立军口口声声说自己厉害,结果到头来只拿了个第五名!
而那个被她嫌弃、被她退了婚的残废周黎光,一转眼就重新当上了威风凛凛的兵王!
她心里不平衡,她觉得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这难道也有错吗?
可看着秦芳芳那有些埋怨的眼神,乔明珠到底是个有心机的,硬是把心里的憋屈和怨恨给咽了下去。
她知道乔立军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这个家就真没她的立足之地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秦芳芳叹着气,转身进了厨房,将锅里温着的几道菜陆续端了出来,摆在饭桌上。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秦芳芳扯着嗓子朝楼上喊了一声:“立军!下来吃饭了!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不下来菜可就凉了!”
楼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秦芳芳皱了皱眉,又拔高了音调喊道:“立军!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跟自己的身体较什么劲啊?这饭总得吃,身体要紧,快下来!”
二楼依旧静悄悄的。
秦芳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还在一旁抹眼泪、显得柔弱无助的乔明珠,叹了口气劝道:“行了,明珠,别搁这儿掉眼泪了。上去哄哄他吧,你们现在横竖也是两口子了,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去,给他个台阶下。”
乔明珠咬了咬下唇,柔弱地应了一声:“哎,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踩着细碎的步子上了楼。
推开房门,乔立军正黑着脸坐在床沿上抽闷烟,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草味。
乔明珠红着眼眶走过去,温顺地蹲在他膝头,拉着他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一句接一句地认错、解释。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乔立军夸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英雄,说自己只是替他不值,说自己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在乔明珠那温言软语的攻势下,乔立军脸上的冰霜终于渐渐融化,心里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过了约莫一刻钟,两人这才相携着走下楼来。
秦芳芳正坐在饭桌前等着,瞧见小两口和好如初地下来,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露出个笑脸:“和好了就行,快,坐下吃饭。”
这时,乔家的大家长乔守国也沉着脸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大儿子,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古板:“立军,听说这次全军区大比武的名次出来了?”
乔立军身子一紧,有些局促地坐直了,低声道:“爸,出来了,我拿了第五名。”
他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有些期待地看着父亲。
他本以为,以乔守国那严厉的性子,大比武前五名也算是个过得去的成绩,怎么着也能得着几句“第五名也不错了”、“下次继续努力”之类的安慰。
然而,乔守国只是夹菜的手顿了顿,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吃起饭来,再没有多余的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乔立军僵在原地,心里那股好不容易被乔明珠哄下去的憋屈和烦躁,瞬间成倍地翻涌上来。
他被彻底忽视了。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意他付出了多少汗水,他们要的只是那个能让他们在大院里炫耀的“第一名”!
而此时,远在帝都的部队家属院附近。
一家门面简陋、却收拾得挺干净的小饭馆里,三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略显局促的木质小方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盘拍黄瓜,以及几瓶用绿玻璃瓶装的五星啤酒。
陆柏舟、白正渊、周黎光。
这三个在军区里名声赫赫、让无数刺头新兵蛋子闻风丧胆的兵王,此时难得地聚在一起。
白正渊伸手抓过一瓶啤酒,“嘣”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咬开了盖子。
他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一把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爽!在部队里憋了这么久,天天高强度训练,今天可算是能痛痛快快放松一下了!”
坐在他对面的周黎光,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
不过他喝得极慢,只是象征性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而坐在靠窗位置的陆柏舟,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凌厉的兵王气场。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啤酒瓶,一双深邃的黑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正渊嚼了几颗花生米,看着对面的周黎光,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开口道:“对了,黎光,我心里一直憋着个疑问,早就想问你了。”
周黎光放下酒瓶,抬眼看向他:“什么事,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