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乔家那个婚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白正渊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好奇,“我听说前阵子闹得挺大?”
周黎光眉头微蹙,有些诧异地看着白正渊:“你怎么知道我跟乔家有婚约?这事儿,除了我们两家,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底细。”
白正渊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能怎么知道?我妹妹告诉我的呗。”
“你妹妹?”周黎光一愣。
“对啊,乔欣欣。”
白正渊又喝了一口酒,提到这个名字,他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她是乔家的亲生女儿,以前和乔明珠抱错了,一直养在我们家。乔明珠是我亲妹妹,不过我们没什么交集。”
周黎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疑惑。
白正渊叹了口气,放下酒瓶,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怒:“说起来,我妹妹在乔家那一个月,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乔家那两口子,简直就是畜生!”
周黎光面色一肃:“怎么说?”
白正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将乔欣欣在乔家的遭遇,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周黎光听完,整个人彻底沉默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只觉得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端起啤酒瓶,仰起头,“咕嘟咕嘟”将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周黎光眼神复杂,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长相甜美、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姑娘。
当初,在他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是她保住了他这条腿,让他有了重回巅峰的机会。
可她帮自己治好了腿,却什么都没要,转头就走得干干净净。
周黎光深吸了一口气,她是个好姑娘,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记着。
以后她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柏舟,整个人却像是僵住了一般。
他的指尖死死地扣着绿色的玻璃啤酒瓶,由于用力过度,指关节甚至有些微微泛白。
白正渊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迷雾重重的那个夜晚。
他之前一直在奇怪,乔欣欣如果是被设计的,那自己为什么会也会中了春药,而她为什么这么凑巧来到他的房间。
虽然白正渊刚才说的是乔欣欣机智避开他们的算计,但是他想,应该是乔欣欣不想白正渊担心,才这么说的。
事实上,应该是乔明珠下了药,但是没将乔欣欣送到房间内,于是乔欣欣不小心到了他的房间里。
并且乔明珠为了能算计成功周黎光和乔欣欣在一起,肯定在乔欣欣身上做了手脚,让乔欣欣一接触到周黎光,周黎光便会把持不住,这样才能捉奸在床。
如果她那天没有走错,
如果她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周黎光的房间……
陆柏舟想到这里,后背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有些痉挛。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周黎光。
看着周黎光,陆柏舟端起啤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莫名升腾起的热流。
他在庆幸。
庆幸那天晚上,乔欣欣走错了房间。
庆幸她进的是他陆柏舟的屋子,而不是周黎光的。
以周黎光那古板负责的性子,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跟乔欣欣发生了关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周黎光也一定会娶她,会对她负责一辈子。
那现在,她就是周黎光的妻子了。
光是想到“乔欣欣成为周黎光妻子”这个可能性,陆柏舟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戾气瞬间席卷了全身。
还好……
还好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还好,现在跟她有扯不清关系的,是他陆柏舟。
陆柏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将空了的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白正渊没察觉到这两人各异的心思。
他端着啤酒,夹着花生米,那神态是难得的放松。
在部队里,他是威严铁血的营长,平时手底下管着几百号新兵蛋子,威严得连个笑脸都没有,更别提喝酒了。
今天借着大比武结束的由头,加上周黎光奇迹般地痊愈归队,他是真的打心底里高兴。
白正渊咽下嘴里的花生米,笑着看向周黎光:
“黎光,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里,部队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前咱们三个虽然各练各的,平时交集也不算多,但每次在训练场上,知道你小子就在不远处戳着,我们心里就踏实,憋着劲儿想努力。你这一走,那股互相较劲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就散了。现在你回来了,还拿了第三,真有你的!”
周黎光闻言,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端起酒瓶,和白正渊碰了一下:“谢了,兄弟。以后,训练场上见真章。”
“哈哈,好!干杯!”
小饭馆里,三个年轻的军人碰杯痛饮。
而窗外的夜空中,月光皎洁,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陆柏舟那张冷峻却渐渐有了温度的侧脸上。
周黎光看着白正渊那张真诚的脸,自嘲地笑了一声。
“哐当”一声轻响,他端起手里温热的啤酒瓶,跟白正渊重重地碰了碰:“说实话,我当初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新站起来回到部队。在医院躺着的那会儿,医生拿着片子,一脸同情地跟我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得在轮椅上过了。白子,你不知道,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是真的想过放弃。”
白正渊嚼花生米的动作一顿,面色严肃起来:“那后来呢?”
周黎光微微垂下眼睑,看着手里冒着白沫的啤酒,眼底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敬重:“后来在医院里,遇到了一个人。她把我从牛角尖里拉了出来,还特别笃定地告诉我,我的腿能治好。我想着,横竖已经是这个烂摊子了,反正也不会比瘫在床上更差,试试就试试吧。没想到……真让她给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