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冷哼了一声:“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
“可不是嘛!”
“黎光今天跟我说,他经过这一遭,算是彻底把乔立军这个人给看透了。乔立军这个人,说好听点是重情重义——可他的情义只给了乔明珠一个人。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分不清是非黑白的糊涂虫、白眼狼!”
听着白正渊这些义愤填膺的话,乔欣欣坐在沙发上,彻底沉默了下去。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账本粗糙的边缘,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乔立军……
确实,在原书里,原主也就是因为看在他是亲生哥哥的份上,被他的三言两语蒙蔽,最后落得个替嫁、被大院里的人戳着脊梁骨骂“抢妹妹未婚夫”、最终抑郁而亡的下场。
在乔立军眼里,除了那个病秧子乔明珠,其他人在他眼里,怕是连根草都不如。
还好,她不是原主。
还好,她已经跟那个吃人的乔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如今她有了疼爱她的白家爸妈,有了这个护短的哥哥,她的日子绝对能过好。
她抬起头,软糯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探寻:“那周黎光恨他吗?”
白正渊撇了撇嘴,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唏嘘:“不恨。黎光那人,心胸宽广着呢。他今天跟我碰杯的时候,亲口说的,说他不恨乔立军,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乔欣欣挑了挑秀眉。
“可不就是可惜嘛!”白正渊一拍大腿,“黎光说,乔立军底子不差,但在部队里心思太活络了,总想着抄近道、一步登天,不肯踏踏实实地在训练场上流汗。他走错了路,把那点子聪明劲儿,全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要是把花在乔明珠身上的那些歪脑筋分一半在训练上,这次大比武,他也不至于只拿个第五名!”
听着这些话,乔欣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方面,她觉得周黎光真是个通透的真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另一方面,她又对那个所谓的亲生哥哥感到无比讽刺。
一个在战友眼里喜欢走歪门邪道的人,在乔家却被捧成了宝,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白正渊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点,“不过啊,黎光不恨,不代表别人看不下去。柏舟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古板、冷硬,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在背后搞小动作、耍小聪明的人。乔立军那点小算计,在咱们整个军区其实早都传遍了。柏舟虽然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但他对乔立军的态度,打心眼里就是三个字——看不起!”
乔欣欣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杏眸,好奇地追问:“陆大哥跟周黎光的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好!”白正渊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了点小骄傲,“他们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从小就在大院里抢泥巴玩,比我跟黎光的关系可亲近多了。黎光今晚喝多了,还跟我吐槽呢,说他跟柏舟从小就不对付。两个都是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谁也不爱搭理谁。”
“那后来呢?怎么又玩到一起去了?”乔欣欣双手捧着脸,听得津津有味。
“还不是两家大人关系太好,天天互相串门,他们两个小孩子就被迫凑在一起玩,今天你抢我的弹弓,明天我拔你的气门芯。”白正渊哈哈一笑,“不过啊,后来一起当了兵,进了同一个连队。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慢慢地就成了过命的交情。有一次执行跨国任务,黎光被弹片咬了腿,大出血,动弹不得。是柏舟硬生生背着他,跑了好几公里。柏舟自己的肩膀都被勒出血印子了,军装都被黎光的血给浸透了,愣是没把人丢下。要是没有柏舟,黎光那条命,早就在那片林子里交代了!”
乔欣欣听得有些动容。那样冷硬、不近人情的陆柏舟,竟然也有如此重情重义的一面。
白正渊说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其实说起来,黎光跟我的关系,以前一直不咸不淡的。就是那种训练场上碰见,互相打个招呼的交情。黎光他是那种冰山性子,不太会主动跟人套近乎,我们以前也没深交。但是今天这顿饭吃下来,我发现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只是嘴笨,不善于表达而已。”
乔欣欣深以为然地了点头,“哥,我能理解。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着像块生铁,冷冰冰,但其实内心比谁都热乎、都柔软,只是不习惯把感情挂在嘴边,他们只做不说。”
“对,就是这个理儿!”白正渊一拍大腿赞同。
乔欣欣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哥,你说周黎光以前跟乔立军关系不错,那他现在跟乔立军还有来往吗?”
白正渊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了,彻底没了!黎光说,自从他腿断了、乔家闹退婚那件事之后,他就彻底把乔立军这个人给看透了。一个在你最困难、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不但不拉你一把,反而站在一旁看戏,甚至往你伤口上撒盐的人,根本不配当兄弟。黎光当场就跟他断交了,现在在部队碰面,连个眼神都不带给他的。”
白正渊说到这儿,咂了咂嘴,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家妹妹:
“不过欣欣,你说这事怪不怪?黎光跟柏舟关系铁,跟我现在也处得不错,唯独跟乔立军彻底闹掰了。而乔立军呢,跟你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水火不容,对明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假妹妹却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搭上。啧啧,乔家这人际关系,真是乱得跟一锅粥似的,狗看了都得摇头!”
乔欣欣被他这一通“亲妹妹”、“假妹妹”、“好兄弟”的关系绕得有些头晕,“哥,你可别说了,我这脑子都快被你给绕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