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洪亮:“不说了不说了,其实我也被绕糊涂了。反正一句话——黎光是个好同志,柏舟也是个靠得住的纯爷们。至于乔立军嘛,哼,算他倒霉,以后路走窄了,迟早有他后悔的时候。不提他了,晦气!”
白正渊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乔欣欣却因为他提到“陆柏舟”这个名字,心思有些飘忽。
她突然想起来了。
自己穿书之前,确实是熬夜看完了那本年代真假千金文前面更新的章节。
书里的很多重要情节,比如乔明珠怎么用白莲花手段勾引未婚夫,怎么在乔家装病夺走所有宠爱,以及原主怎么被逼替嫁、凄凉惨死的细节,她因为感同身受,所以记得八九不离十,尤其是跟原主有关的部分,更是深深烙在脑海里。
但除了男女主和几个跳得最欢的恶毒配角,其他人的名字,她基本上合上书就忘了。
陆柏舟这个名字……
乔欣欣在脑子里使劲搜寻着。
她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在原书里确实出现过,但似乎只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出场的频率低得可怜,可能只是偶尔被作者一笔带过的那种传奇人物。
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这个名字,才会觉得异常耳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他具体的戏份和结局。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突然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你使劲挠头,把脑汁都榨干了,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欣欣?欣欣?你想什么呢?”
白正渊那大嗓门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乔欣欣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啊?怎么了,哥?”
白正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伸出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我刚才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乔欣欣随口扯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起茶几上的蓝皮账本晃了晃,软声道,“我就是在想账本的事呢。今天有两笔关于买调料和面粉的账我没算太清楚,刚才脑子里一直在对数呢。”
“行,那你慢慢算。哥今天喝了酒,脑子沉得慌,先去洗个热水澡,困死了,得早点睡一会儿。”
“去吧去吧,快去洗。”
白正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转过身大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乔欣欣看着洗手间紧闭的木门,把手里的账本整整齐齐地放回了茶几上。
她也站起身,轻轻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简单洗漱后,她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刻,军区大院外通往营区宿舍的那条碎石路上。
夜凉如水,微弱的路灯光将高大挺拔的两个身影拉得极长。
陆柏舟和周黎光正并肩走在寂静的道路上。
夜晚的军营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军皮靴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极有规律的声响。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但这种沉默在两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人之间,并不显得尴尬和局促,反而流淌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与信任。
走了大约五分钟,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周黎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好友。
“柏舟,我跟你说个秘密。”
陆柏舟正单手插在军装裤兜里,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黑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秘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黎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羞涩笑容。
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动作在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兵王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像是在极力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暗暗给自己鼓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听到这话,陆柏舟原本迈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巍峨的山,俊朗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抹惊诧,直勾勾地盯着周黎光,似乎是在确认好友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陆柏舟吐出一个字,眉头微微上挑。
“嗯,我。”周黎光被他那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我就不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陆柏舟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确认这小子不是在发酒疯,薄唇才难得地向上扯了扯,溢出一抹极淡的、充满战友间调侃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只是有些意外,你这人平时在部队里,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连话都不跟女同志多说一句,比大院里的和尚还清心寡欲。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对找媳妇这方面的事,根本就不感兴趣。”
周黎光被他戳中痛处,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大树:“我以前确实也觉得我不感兴趣,甚至觉得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只要能留在部队就行。或者说……我以前没遇到过那个能让我感兴趣的人。但这次,不一样。”
“哦?”陆柏舟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难得起了八卦的心思,“哪里不一样?”
周黎光皱着眉头,像是在脑海里极为认真地搜寻着合适的词汇,眼神里却不自觉地溢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就是……看到她的时候,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快,总是不自觉地想多看她几眼。她不笑、或者皱眉头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琢磨,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而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你看着她那甜丝丝的笑脸,会突然觉得,好像连这黑漆漆的夜、甚至整个世界,一下子都亮堂起来了。柏舟,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