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银手镯,白正渊还给乔欣欣买了两盒高档的雪花膏和蛤蜊油,说是冬天风大,让她好好擦擦脸和手。
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
回到家,一进屋,白正渊和白父就把大衣一脱,开始干力气活。
他们把小餐馆里那个大冰箱,哼哧哼哧地抬进了家里的堂屋。
“呼,这铁疙瘩还挺沉。”白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
“爸,有了这冰箱,咱们今年囤的肉就不容易坏了。”白正渊插上电,冰箱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白母和乔欣欣把今天买的年货一股脑地往外拿。
有白正渊前几天托人买的十几斤新鲜猪肉、一大排排骨,还有白父亲自去水产市场挑的带鱼和冻鸡。
白母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白父在旁边帮着剁肉馅,准备包饺子。
乔欣欣和白正渊则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滋啦滋啦响的油锅。
白母正在炸肉丸子,金黄色的肉丸子在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妈,熟了没有啊?我尝一个。”白正渊像个大馋猫一样,眼巴巴地盯着。
“去去去,刚下锅呢,急什么。”白母笑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捞出一个刚炸好的肉丸子,吹了吹,递到乔欣欣嘴边,“欣欣,先尝尝咸淡。”
“谢谢妈!”乔欣欣嗷呜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吸气,却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吃!太香了!”
白正渊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白母这才笑着也给他塞了一个。
屋里热气腾腾,到处都弥漫着油炸的香气,欢声笑语不断,这才是真正过年的味道。
……
而此时,在前往市里的绿皮火车上。
乔立军正缩在靠窗的位置上,车厢里没有暖气,冻得他直打哆嗦。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吵得他脑子疼。
他的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地生着闷气。
“乔欣欣这个死丫头,真是不识好歹!”
乔立军咬着牙,在心里暗骂。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乔欣欣在澡堂窗口嘲讽他的模样。
“就那个家庭谁爱去谁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上。
“哼,嘴硬!你现在就可劲地嘴硬吧!”乔立军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简陋的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和酸臭的味道,他嫌弃地往后靠了靠。
在他看来,乔欣欣肯定是因为白正渊在旁边给她撑腰,所以才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一个在乡下穷地方长大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不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市里的生活多好啊,有大房子住,有电风扇,过年还能吃上白面饺子。
“等你在白家过完这个寒酸的年,看你回不回来求爸妈!”
乔立军这么想着,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觉得,乔欣欣迟早会后悔的,到时候她哭着喊着想回乔家,他可不会轻易让她进门!
……
火车到站后,乔立军又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终于回到了乔家大院。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推开乔家的大门。
本以为一进门能看到热热闹闹准备年夜饭的温馨场景,可还没进屋……
“你整天就知道新衣服!新衣服!那柜子里那么些衣裳,还不够你穿的?立军一年到头在部队里吃苦受累,挣那俩津贴容易吗?你倒好,在家里大少奶奶似的养着,临了过年还要买这买那,你那身皮就那么贵重?”
“妈,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着,立军今年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穿着整齐干净点,让他看着高兴。我没想着要买多贵的,就是去百货大楼看看普通的棉袄……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乔立军心里“咯噔”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又是这样!
他每次出任务回来,或者放假回家,迎接他的永远不是热乎的饭菜,而是这无休无止的争吵。
乔立军咬了咬牙,一把推开房门,一股子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顿时停下了嘴。
客厅里没生炉子,冷冰冰的。
乔明珠正缩在破旧的布艺沙发角上,身上裹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甚至有些脱线的旧棉袄。
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瘦弱,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烂桃子。
瞧见乔立军进来,乔明珠那双满是泪水的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立军哥……你可算回来了……”乔明珠声音沙哑,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秦芳芳则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着腰,因为生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瞧见亲儿子回来,秦芳芳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更添了几分火气,指着乔明珠对乔立军嚷嚷道:“立军!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你这个好媳妇!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知道跟老娘要钱买新衣裳!”
“妈!您别说了!”
乔立军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乱飞,吵得他脑仁生疼。
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沉着脸走过去,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乔明珠,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立军哥……”乔明珠顺势靠进乔立军怀里,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来:“我就是想着你今天要回来,想去买件新衣裳穿给你看,妈就说我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是想出去勾搭野男人……立军哥,我没法活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留在这儿招人嫌……”
听到“野男人”三个字,乔立军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是个当兵的,最在乎的就是男人的尊严和名声。
他妈这话,简直就是在往他心口上扎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