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在一旁帮腔:“妈,您就少问几句吧,您没看欣欣都快被你问得不敢说话了?再说下去,她明天真该找借口不回家了。”
白母瞪了儿子一眼:“你闭嘴!我是她妈,我关心关心我闺女怎么了?你自己不找对象,整天在部队里打光棍,还不让我替你妹妹操心了?”
白正渊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行行行,我的错,您继续,您继续。”
白母拉着乔欣欣的手,最后柔声叮嘱:
“这小伙子听着条件还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多接触接触,慢慢了解,不用着急。妈就一句话:不管你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一定要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妈,我知道的,你别太担心了,我心里有数的。”乔欣欣挽着白母的胳膊,软糯地撒着娇。
这时,一直闷着头没怎么说话的白父,忽然抬起头来。
他有些局促,又有些不服气地闷闷来了一句:
“哼,现在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儿,又是看电影又是吃饭又是跳舞的……不行!老婆子,我明天也得带你出去一趟!咱们这么多年了,都没正儿八经地约过会,说出去都丢人!”
“噗嗤——”
白母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白父的胳膊,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老白,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年轻人约会呢?也不嫌害臊!不说别人,让孩子们看着,都得笑话死你!”
客厅里顿时响起了白正渊和乔欣欣压抑不住的笑声。
原本有些紧张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温馨而快乐。乔欣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那点烦躁与心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怎么就不能约会了?”
白父眼珠子一瞪,气呼呼地一拍大腿,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今年才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着呢!带你出去看个电影怎么了?明天下午店里反正不忙,你跟我走一趟,咱们也去市里看电影!看完再去那什么舞厅逛逛,看看现在年轻人玩的那些花样,咱们也开开眼界!”
白母被他这副急赤白脸、跟小年轻较劲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伸手指了指白父,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瞧瞧你那样子,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子赌气!行行行,我跟你去。不过你明天可别到了电影院门口又舍不得花钱,一路上念叨着电影票贵、不划算啊。”
“不贵!”
白父脖子一梗,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一张票能要几个钱?几毛钱的事,我还能掏不起这个钱?明天中午一过,我就把店门给关了,带你正儿八经约一回会!”
白正渊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自家老头子这副难得较真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发酸。
他翻了个身,故意拉长了语调,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怨妇语气嚷嚷起来:
“哎呀——我这个当儿子的可真是命苦啊!老爸要带老妈去约会,欣欣有小伙子约着看电影,合着这一屋子里,就我一个人是没人要的光棍,连个约会的对象都摸不着边!”
白母转过头,作势要啐他,笑骂道:
“你少在这儿跟老娘贫嘴!你当兵这么些年,在部队里又不是没有姑娘瞧上你,是你自己眼界高、挑肥拣瘦不答应!你要是真急着找对象,妈明天就去给你打听打听,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正渊一听,吓得头皮一麻,赶紧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别别别!妈,我的亲妈,您就饶了我吧!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在部队里多干几年,多出点任务,真不想这么早成家。您啊,还是把这心思全操在欣欣身上吧,我这儿就不劳您大驾了。”
“你这孩子,说得倒轻巧!”
白母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
“等过两年你到了三十岁还打光棍,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白母念叨了几句,倒也没再继续逼他。
而白父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盘算着明天的行程,嘴里嘀咕着:“去红旗电影院好,还是去市人民电影院?看完电影去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听说味道不错……”
乔欣欣坐在一旁,看着父母这副恩爱又有些幼稚的模样,心底的暖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虽然刚才被调侃得有些小尴尬,但看到白家人这么毫无保留地关心她、爱护她,她只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白正渊偏头看了看墙上那只挂了十年、有些掉漆的上海牌老旧挂钟,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行了行了,不早了,都赶紧睡吧。爸,明天你不是还说要关店门带妈去约会吗?不多睡会儿,明天哪来的精神头?”
白父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对对对,是不早了,都睡吧!欣欣,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明天早上不用太早起来,店里的事有我和你妈盯着呢。”
“好,爸妈,哥,你们也早点睡。”
一家人各自回房。
乔欣欣躺在自己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四周一片寂静,可她的脑子里却乱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陆柏舟那张冷毅却又带着克制温柔的脸,还有他那温热的大手……她有些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如同流水般平静地过去。
直到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乔欣欣收拾好了毛巾和洗漱用品,正准备出门去澡堂上班,忽然,外面的木门传来了一阵规整的敲门声。
“咚,咚,咚。”
乔欣欣有些疑惑,走过去拉开门。
门一开,只见周黎光正笔挺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熨帖得平平整整的军绿色厚外套,头发也明显特意拾掇过,比平时整齐了不少。他两手空空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绷和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