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陆柏舟放慢了脚步,最后在一盏散发着微黄光线的路灯下站定。
“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寂静的夜里,无端多了一丝温柔。
乔欣欣停下脚,站在路灯下,微微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进去了,陆大哥。你回去也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嗯。”
陆柏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高大的身子替她挡去了大半夜风。他深邃的目光锁着她那张白嫩的小脸,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
“晚上风大,回去别开窗户,那样容易感冒。好好休息吧,以后周末……再出来玩。”
听到“以后”两个字,乔欣欣心头微微一跳,慌乱地胡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过身急匆匆地朝家属院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柏舟还站在那盏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那张冷毅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柔和,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快进去。
乔欣欣心头一热,也赶紧点了一下头,然后像做贼心虚似的,加快脚步走进了大门。
她快步走过家属院幽暗的小路,上了二楼,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自家的木门。
一进门,乔欣欣整个人就愣住了。
“……”
客厅里,白母、白父、白正渊三人,竟然并排坐在那张半旧的布艺沙发上。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三尊审讯犯人的大佛,就等着她招供了。
乔欣欣跨进客厅,身子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来,就被眼前的阵仗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三个人盯着她,谁也没先开口说话,但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了。
乔欣欣站在门口,顺手把门带上,换了拖鞋。她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爸,妈,哥……你们怎么都还没睡啊?这都几点了,你们明天不打算起床了啊?”
“啪!”
白母将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率先开了口,眼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欣欣啊,你今天下午出去玩,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我们哪里睡得着?你老实跟妈交代,今天到底跟谁出去玩了?哪个小伙子约的你?”
乔欣欣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刚才在门口吹冷风的时候,她本来已经缓过来了,可被自家亲妈这么直白、不加掩饰地一问,那股子热气瞬间又烧到了耳根子。
她有些局促地揪了揪自己的挎包带子,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就是……跟一个朋友出去看了看电影,然后吃了个饭,又去了一趟工人文化宫的舞厅,跳了个舞就回来了。”
“朋友?什么朋友?”
白母身子往前倾了倾,追问道:“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欣欣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快扎到胸口去了:“男的……”
“哦!”
白母一拍大腿,脸上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转头就冲着白父乐开了花:
“老头子,你听见没!欣欣跟男同志出去约会了!这女大不中留喽,都知道跟小伙子出去看电影跳舞了!”
白父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一张严肃的脸,可眼里却满是老父亲的紧张:
“咳!既然是出去玩,怎么玩到这么晚才回来?这都九点多了。那个小伙子靠不靠谱?干什么的?要不要我和你哥哥去给你把把关?”
白正渊在旁边看着自家妹妹窘迫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接了一句:
“爸,妈,你们就别审犯人似的了。瞧瞧,欣欣那脸红得跟熟透的红苹果似的,你们再问下去,她明天该找借口不回家,直接钻地缝里去了。”
“哥!”
乔欣欣恼羞成怒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那软绵绵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显得娇俏可爱。
白母白了白正渊一眼,起身上前,一把拉过乔欣欣,心疼地带她到身边坐下:
“欣欣,妈也不是要管你,妈是怕你年纪小,遇到什么事自己拿不定主意,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白母拉着她白嫩的小手,语气温柔:
“你告诉妈,那个小伙子是部队里的吗?干什么的?长什么样?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乔欣欣被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头晕眼花。
她知道今晚要是不老实交代,这三尊大佛是绝对不会放她去睡觉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
“是部队里的,我跟他认识有一阵子了。他人挺好的,也特别正派。今天就是他约我去市里看电影,看了一部……嗯,爱情片,然后去小饭馆吃了顿饭。后来顺便去了一趟工人文化宫的舞厅,他其实不太会跳舞,现学着别人的样子带我跳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听完,白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一叠声地夸赞:
“哎呀,还知道带你去看电影、吃饭、跳舞,这小伙子倒是个有心思的!现在好多年轻小伙子,木讷得很,只知道闷头干活,约会都不知道该带人家姑娘去哪里。他能想到这些,至少说明他是个用了心的。”
坐在一旁的白父却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开口:
“看电影吃饭怎么了?这不都是最基本的事嘛,能说明什么?欣欣,你得好好观察观察,看那小子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不能光看他带你玩了一趟,就被他给哄住了。”
乔欣欣心里暖洋洋的。
比起原书里那个古板严肃、偏心眼到骨子里的乔家,白家给她的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与关怀,才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
她乖巧地对着白父点头:“爸,我知道的,我没有被哄住,就是出去放松了一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我还在考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