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也会看江夏的直播。
她心情很复杂,从一开始以为自己遇到‘隐藏NPC’的兴奋,到后来赚到钱的喜悦,被困游戏的痛苦焦虑,最后出来后,得知江夏原来是真人的震惊。
“说起来,我应该谢谢你的。”
虽然她被也被关在游戏里几天,但那几天里,江夏一直在收她采集的草药,给她止血丹。
游戏封闭后,止血丹的价格水涨船高,已经成为神丹,有钱人为了安全感,自然不计代价囤积丹药,在短短一天内从一颗三百炒到了一颗三万。
要不是时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贪心,这个价格还能继续往上涨。
但这个价格,够了,够妹妹医药费、学费,甚至未来的房子首付了。
所以她也知道,她不会再进游戏了,因为她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她不能有一丝滞留游戏的可能。
时云打开手机的直播软件。
镜头里,江夏正在晒太阳,几个玩家拥簇着她,给她捏肩,捶腿。
一副昏君的样子。
观众看得羡慕,时云倒是不羡慕,反而有些欣慰。
九夏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倘若她能在游戏世界里好好活下去,那很好。
希望那些人被送进去后,九夏能够平息怒火,把剩下的玩家放出来。
时云微微叹气。
江夏睁开了眼睛。
对上乐珺的目光。
乐珺刚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
江夏说:“人来了。”
这次都来了。
江夏看向天空,这就是原主前世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原主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是真人,但是没有用。
没有人相信。
只有捏到这些人的命脉,让他们恐惧了,他们才愿意相信。
江夏扯了一下嘴角,拎起乐珺的领子,带着她消失在原地。
乐珺只来得发出一声惊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空中,下一秒,她的脚又落在了实地上。
眼前是一个人,头上顶着一个ID“卞”。
这人毫无疑问就是卞学。
乐珺站在江夏身边,抬手整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
卞学满眼恨意地看着江夏:“九夏,你到底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我有什么理由对你动手?”
“你被困在游戏里,我也是刚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做过永恒的游戏QA,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你的死,我一定为你洗刷冤屈,开除对你动手的王强。”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心慌、恐惧,在进入游戏那一刻的所有惶恐,在看到江夏后都变成了恨意,变成了随时可以脱口而出的谎言。
许多人被卞学的好样貌蒙骗过去。
永恒的玩家样貌,虽然可以稍作调整,但是调整范围只有上下20%。
卞学拉高了20%,这是他原本为了在进入游戏当大神做的铺垫。
此刻,他质问九夏,不仅仅为了欺骗观众,还为了欺骗江夏。
【卞总不会是真的被冤枉的吧?他是老卞的二公子,虽然不能继承家业,但是给他几个子公司没有问题,他的确没有理由对江夏动手。】
观众有人被糊弄了,但江夏可不会被糊弄。
江夏:“你要是真无辜,怎么会进来呢?我不相信送你进来的人没有调查过你做了什么。”
江夏:“你要想出去,也可以,留下一百万玩家和我永远待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原本被卞学糊弄的人,立即清醒了。
人哪里能一直躺在游戏仓里!
虽然游戏仓经过多代改进,舒适感提高,也几乎不会有危险,但人天天躺着,就是游戏仓不出事,自身的肌肉都要退化光了。
躺几天,肌肉都会开始流失,要是躺上几个月,恐怕后面想站起来都不太可能了。
卞学看见,江夏说这句的时候笑了。
这是一种恶意的笑。
把他放在火架上面烤,他要是真的选择出去,留下一百万人,那他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往前走一步,是地狱。
往后走一步,是地狱。
而他已经被母亲放弃了,强制送他进来的保安,全都是母亲的人,她甚至连听他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就直接这样放弃了他。
果然,除了长姐,别的孩子对她来说全都轻松。
他明明只是犯了一个小错,抹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却落得这个下场。
“你害惨了我……”卞学颓废道,“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江夏:“我死了,回不去了,所以你们也要永远生活在这里,和我一样。”
她想了想,定了一个期限:“直到你们也和我一样死去。”
既然死亡是终点,那就公平点,直到大家都死去。
江夏抬手:“从现在开始,你会自动被这个地图里的所有怪物锁定。”
既然原主一直被追杀,那罪魁祸首也不能太轻松。
江夏又看向乐珺,更准确地说,就看向游戏外的观众:“现在,所有无辜的人都可以正常登出游戏。”
她说:“当然,追杀我的,伤害我的,另算。”
这句话落下,乐珺心头一松,随即又一紧。
因为追杀过江夏的玩家也不在少数,若是人数多了,家属们肯定还要闹起来。
卞学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
江夏这是在犯众怒。
她之前就是一个NPC,玩家追杀她,有什么错?哪个游戏的玩家不杀NPC?这也要计较?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乐珺说:“总要给大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他们之前也不知道你是真人。”
江夏笑了:“对啊,他们不知道。”
观众也期待地看着江夏。
是啊,他们不知道,所以原谅他们吧,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不是真正杀害你的人,有资格获得宽恕。
江夏的目光落在卞学身上。
“每个追杀过我的玩家,只要对凶手完成一次死亡猎杀,都能获得重返现实的机会。”
卞学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是何其歹蠹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