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丽娜哪里知道还要调整什么锁相放大器?
她只是当初在电脑上看见电阻归零,请维恩来帮忙看看,维恩就和疯了一样说这是“常温超导”。
他也没有提什么锁相放大器啊。
锁相放大器能够把信号调整到特定的频率,捕捉那些难以捕捉的微弱信号。
对于普通人来说,锁相放大器没听过、不会用是正常的,但对于一个深耕“常温超导”的科学家,怎么能没听过,不会用呢?
这和本科毕业不知道知网是什么有什么区别?
铁证如山,维恩连怎么反驳都做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
塔丽娜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没说过什么锁相放大器!”
她的确是第一次做和超导相关的实验,正常来说,如果只是普通实验,也用不着放大器。
维恩想笑一下,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完了。
真的完了。
现在这情况,已经被江夏直播间里的三十多万人看到了。
甚至,现在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五十几万。
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成功复刻出了维恩的实验,全程直播,没有除了仪器安装,没有人任何人帮忙,所有实验都是自己独立完成。
所有人都知道他“维恩”闹了个荒唐的笑话。
他这个“常温超导”之父,连最基础的锁相放大器都不会用。
别人会怎么说他?
说他是个小偷?还是说他被名利冲昏了头脑?
维恩忍着脾气:“你为什么不知道呢?你做了实验,怎么会不知道?”
“可电脑上看着的确是零了。”
是啊,电脑上的确是零了。
因为信号微弱,没有放大器,就捕捉不到,而当时的他也依旧被功成名就的前途冲昏了头脑。
维恩再次看向江夏,只觉得这个孩童面目可憎。
江夏笑了:“不知道维恩博士怎么说,不过我相信,维恩博士下次应该会小心,不会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了。”
【主播,你太心善了,这叫什么小心呢?研究常温超导的,怎么可能不会用、忘记用锁相放大器?】
【他的论文真的挺唬人的,但是也不多做几次实验吗?总不能次次都忘记用锁相放大器吧,这种智商我真的会怀疑他是干什么吃的。】
【的确是笑话,他还在那说主播勇气可嘉呢,现在应该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不会有下一次了,他能做出什么成果?】
自从实验“成功”后,那些原本觉得江夏是个傻子的人纷纷改口,说江夏是个天才,维恩是个蠢才。
什么少年天才打不过成年的天才?没有的事!
脑子是越新越好用的,谁的脑子能比江夏的脑子好用?
至于之前说江夏为了出名才做这些事情,当然也是没有的事。
小孩子哪里会像成年人那么功利?她就是单纯看不惯一个学术骗子被一群人膜拜罢了。
不过也有人嘴硬,说这只是凑巧,和维恩做的实验不一样。
可江夏的所有实验过程都是在直播镜头下进行的,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
觉得不一样的,随时可以回去看录播,也可以等别的实验室出结果。
维恩是第三个知道真相的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从此刻开始,只有身败名裂一个下场,之前谈好的资金、投资,全都会变成灰烟,他会被人骂,会在学术界声名尽毁,成为一个笑话。
江夏关了直播:“结果已经出来了,纳米材料无法实现常温超导。”
“明天,我会开启第二个实验。”
弹幕疯狂涌动。
全都在为江夏喝彩。
维恩出了一身冷汗:“这小孩是个魔鬼。”
方良也出了一身冷汗:“她就是恶魔。”
有人在恐惧,有人在感慨,有人在自卑。
-
沈研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天才。
她十二岁被发现智商超出超人,十五岁考入清大,十七岁考上研究生,进入实验室,当了导师助手。
导师研究的是超导领域的内容。
她也因此一直做这个课题。
导师的设备更全,人更多,因此实验室比江夏更早得出结论,她知道江夏一定会成功。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夏在实验开始前就能知道结果。
不需要实验,不需要数据,不需要计算,她在看完论文后,就知道论文是错的。
难道她的脑子是一个超级计算机吗?
她一直很骄傲于自己的天赋,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被击碎了。
而罪魁祸首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找到江夏之前的录播,看着这个小学生说了一句话:“在这个领域上,我永远也不会错。”
哈,你还是个小学生呢。
怎么敢这样说话?
哪怕自信如沈研,也不敢说出这句话,科学哪有什么永远,科学是神秘的,是人类需要谨慎窥探的,人类在科学面前,犹如蚂蚁一般渺小。
人类只能去小心地研究科学,而并非在科学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永远不会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收集到的信息呈给了自己导师。
这位在超导领域上深耕已久的老年人,凝视江夏的信息很久,发出一声疑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天才吗?”
“她为什么能在数据实验开始之前,就得出结果?”
“让她来见见我吧,如果她愿意的话。”
按照导师在科学界的地位,说这句话有点卑微了,可她认为,天才理应被尊重。
沈研说:“她现在还不是少年班的学生,如果要联系她,需要先联系尚皓月老师。”
尚皓月是专门负责少年班招生的,负责挖掘全国各地的天才。
年迈的导师做梦一般说出一个句子:“也就是说,她甚至没有接受过系统培训。”
很难相信有这样的天才。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天才,脑子里面却有着可怕的知识、逻辑、运算力。
导师许久都没有说话,半晌说:“那再看看吧,看看她下个要做什么实验,是要证明,还是要推翻。”
江夏选择了推翻。
比起证明一个实验的正确性,她对推翻伪科学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