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错了，亲爱的，当初的实验成果你也是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有错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维恩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气定神闲地看着直播。
妻子给他捏着肩膀，说：“亲爱的，你能不能在论文上加上我的名字啊。”
维恩皱眉，想不通为什么妻子会提出这个要求，他握住妻子正在捏肩的手，说：“你为什么要加名字呢？没有人会相信你帮助我发现了常温超导。”
“塔丽娜，你才只有初中文凭，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初中生可以触碰科学的殿堂，如果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不但没有人相信，我甚至也会因此被质疑。”
“他们会说，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把一个初中毕业的妻子加在了论文作者上。”
塔丽娜沉默了一下，说：“可是亲爱的，我的确是帮忙了，甚至实验是我独自完成的。”
“塔丽娜！”维恩的语气重了起来，“没有人会相信你能发现常温超导，如果你愿意被骂学术小偷的话，你可以在外面和别人这样说。”
“可是我舍不得你这样挨骂。”维恩给了个棒子，又给甜枣，说，
“你完全没有必要承担这样的风险，因为我们是一体的，我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当我站上领奖台的时候，我会这样告诉所有人。”
维恩握住塔丽娜的双手，深情地看着她：“请你相信我。”
塔丽娜看着丈夫的眼睛，迟疑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好，我相信你。”
维恩笑了，放松下来，继续看直播。
他的妻子年轻、漂亮，哪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容易犯蠢，需要他这个丈夫在一旁提醒。
不过好在，她除了年轻漂亮外，听话这个优点也很突出。
维恩看着直播间里的各种仪器数据。
他等着这个直播间的数据再次证明他的伟大。
等着这直播间里的二十几万，哦不，三十几万人成为他功勋的见证者和证人。
常温超导……无数的高科技在维恩的脑子里滑过。
他将是新时代之父。
快了，快了。
维恩比任何人都紧张地盯着直播间，可以说，他大概是最希望实验成功的那一个。
当然，如果没成功，那就是江夏小孩子家家，故意让实验失败，只为了证明常温超导不可能。
维恩屏住了呼吸，盯着电脑上显示的电阻曲线。
它在不停下滑，而等下滑到零的时候，就是常温超导成为现实的那一刻。
临界温度，快到了。
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
无数的双眼睛落在直播间里的电阻曲线上。
江夏再次调整了温度，把温度调到了维恩实验的“常温超导温度”。
所有人都能看见。
观众们更紧张了。
江夏的目光也落在了电阻曲线上。
随着温度的再次调整，电阻曲线不停下滑。
【下滑得这么快，和维恩说一模一样，还怎么证明维恩是错的？】
【快点道歉吧，你是天才，大家都会原谅你。】
维恩的目光落在这条评论上，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原谅？
对，他当然会原谅江夏的蒙昧无知，不过他也会借此机会更加声名大噪。
江夏没看弹幕，只是突然说：“维恩的论文我看过了，的确在常温超导上有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维恩以为她要道歉，但听着翻译器实时翻译出来的话，又觉得不太对劲。
维恩笑了：“塔丽娜，她在说什么胡话？我的成就何止是一点突破性的进展，我是改写了这个时代。”
塔丽娜没吭声，因为觉得不舒服。
她理解没人愿意相信是一个初中生发现了常温超导，但是为什么维恩可以如此理所当然把这个成就说成是他自己的呢。
江夏继续说：“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对的，以为超导时代真的要来临了吧，但我要说，这是假的，是偷换概念，至少目前，常温超导无法在这个世界实现。”
话音落下，电脑上的电阻曲线直线下滑，肉眼看上去，已经达到了零点。
弹幕一片安静。
【已经归零了，你怎么还说是诈骗呢？】
【刚刚放完大话，就被打脸了，你的脸疼不疼？】
江夏笑了。
维恩也笑了。
他对着塔丽娜夸赞，说：“看来这个学生有点本事，居然可以成功复刻出我的实验。”
塔丽娜说：“但这是我做的实验，亲爱的。”
维恩笑容淡了一点：“谁信呢？亲爱的塔丽娜，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然你会被认为是学术小偷，到时候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抛弃你，因为我不能有一个这样的妻子。”
他人品贵重，自然不能和小偷同流合污。
维恩和塔丽娜对视了一会，两个人彼此露出笑容，似乎和解了。
直播镜头里的江夏，没有丝毫慌张。
她去操作了电脑，只是按了一个按钮而已，那原本触底的电阻曲线，就显示了它的实际电阻。
很小很小，但依然存在。
而只有存在，就并非超导。
观众震惊了。
维恩也震惊了。
塔丽娜看到这一幕，迅速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是心虚。
【明明看着都归零了，居然还有。】
【肉眼会骗人，但数据永远不会骗人，电脑在某些方面比人的眼睛靠谱一万倍。】
江夏：“电阻的确变小了，但不是消失，我想在这个领域深耕的人都应该明白，变小和消失之间隔着一整个物理界，它只是由于发生了界面效应，所以电阻下降了几个数量级，它不是超导。”
“所谓的常温超导，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虚幻的谎言。”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轻轻拨弄了一下控温仪器，下一秒，原本几乎归零的电阻又开始急剧上升。
但她只改变了0.01的温度。
“对温度如此严苛的界面效应，想要投入现实里应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了，我还很好奇，明明只是调一下电脑数值就能知道的真相，为什么会变成一篇论证常温超导已经实现的论文。”
“还是说，深入耕耘超导领域多年的维恩博士连最基础的锁向放大器怎么用都不知道？”
维恩下意识看向塔丽娜。
塔丽娜心虚地躲避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