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没有理会秦昭焱的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几位做出决定的长老身上，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质问。
几位长老被她看得脸上挂不住，纷纷躲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灰衣太上长老重重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开口：“江楹，不是宗门要赶你走。”
“你是一条真龙，碧水阁这个小池塘容不下你。三皇子说得对，你去黑龙皇室，或许会有更好的前程。你天资卓绝，留在这里反而是耽误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客套疏离，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些年，你在碧水阁修炼，宗门也算尽了力。”
“你能拿下潜龙榜魁首，宗门也与有荣焉。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愿你此去前程似锦，大道可期。碧水阁……会记得曾有过你这样杰出的弟子。”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关系，又试图保全最后一点体面，把背弃粉饰成成全。
江楹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所以，”她开口，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冷得刺骨，“从今往后，我江楹，与碧水阁，就再也没有关系了，是吗？”
“这……”太上长老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还想说点什么场面话糊弄过去。
“我要一个确凿的回答。”江楹直接打断了他。
这时，阴鸷中年不耐烦地咳了一声：“别浪费时间了。”
太上长老身体微微一颤，终于狠下心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迎上江楹的目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从今往后，你江楹，便不再是我碧水阁的弟子。碧水阁，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人！”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仿佛连四周的群山都为之见证。
昏迷中的掌门手指抽搐了一下，却终究没有醒来。
江楹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忽然笑了几声。
起初只是很轻的笑，随即笑声渐大，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和讥讽，在死寂的天地间弥漫开来。
其实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或者说，心里早就有所预料。
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
笑声停下，她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冷漠。
“好。”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斩断过往、了无牵挂的决绝。
“那我就遂了诸位的愿，就此脱离碧水阁。龙气已经融入地脉，我走后这些龙气不会立刻消散，还会留存一段时间。这点气运，就当是我对碧水阁养育之恩的回报。”
“从今往后，我江楹——”
“与碧水阁，恩断义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坚决的声音：“江师姐若退出碧水阁，那我萧远，也无意再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远不知何时已赶到，他身旁还跟着匆匆而来的叶芊芊和陆萱。
萧远面容冷峻，目光直视空中，毫无畏惧。
“楹师姐若走，我陆萱也退出！”陆萱紧随其后，声音清脆，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叶芊芊咬着嘴唇，看着空中孤立无援的江楹，又看看身边神情坚定的萧远和陆萱，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父母都是碧水阁的长老，她无法像他们那样洒脱，可此刻她对宗门的决定感到无比失望和荒谬。
这个她从小长大、视为家的地方，竟然在强敌面前，如此轻易地舍弃了门下最出色的弟子。
“胡闹！”大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呵斥，“这是宗门大事，岂容你们儿戏？还不退下！”
江楹的目光转向他们，眼中的冰霜微微融化，化为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摇了摇头，传音过去，声音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别冲动，退出宗门不是儿戏，关系到你们自己的前程。留在碧水阁对你们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走了，不是永别，以后有缘自会再见。我希望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因为我。”
听到这番话，叶芊芊眼眶一热，心中更加酸楚。
宗门长老不愿护她，她却在自身难保的时候，还在为同门的前途考虑。
然而，此刻的碧水阁高层已经顾不上安抚弟子情绪了。
太上长老只想尽快了结此事，稳住萧远这另一个潜龙榜天骄。
他急忙出声打圆场，试图把话题岔开。
空中，阴鸷中年冷眼旁观完这一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楹，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
“既然已经了断，那就跟我们走吧。莫要反抗，免得受皮肉之苦。你若识趣，黑龙皇室自然不会亏待你。”
旁边的秦昭玉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
江楹抬眸，望向空中三人，忽然展颜一笑，带着几分异样的温顺：“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黑龙皇室三人都愣了一下，这反应和他们预想中宁折不弯、激烈反抗的形象差得太远了。
阴鸷中年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暗喜，看来此女也不是那么冥顽不灵，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然而，就在他们的心神因这顺从稍有松懈的刹那。
江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下一瞬，她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秦昭玉面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流光剑出鞘的轻鸣，和剑锋破空的锐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剑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在秦昭玉发间那支龙形玉簪上。
喀啦！
玉簪应声碎裂，护体光罩随之溃散。
秦昭玉脸上的阴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瞳孔中便映出第二道冰冷的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秦昭玉的表情彻底僵住，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她的身体被那道凌厉的剑光从眉心到腹部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当空喷洒。
两截残躯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无力地朝下方坠落。
“砰！砰！”
两声沉闷的坠地声接连响起。
秦昭玉的尸体摔在地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