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空中，那阴鸷中年抚掌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和得意，“难怪碧水阁能在燕山国屹立这么多年，果然还是有些见识。早知如此，何必浪费这么多口舌？”
这话明褒实贬，灰衣太上长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羞又怒，却不敢发作。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一直静立不语的江楹。
四目相对，江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太上长老心头莫名一紧。
“是吗？”江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白衣太上长老见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推脱和无奈。
“江楹啊，你也要体谅宗门的难处。实在是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啊。我们……也舍不得你这样的好苗子。可为了宗门上下几千条性命，几百年的基业……这也是不得已之举。”
他把不得已三个字说得很重，言下之意，罪魁祸首是黑龙皇室，宗门也是受害者，莫要怨恨宗门。
大长老也开了口，语气看似恳切，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算计。
“江楹，你自入宗门到现在，快七年了。这些年，宗门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固然是你自身天赋卓绝、勤奋不懈，但宗门也总归是提供了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如今宗门遭此大难，面临倾覆之危……还望你能体谅宗门一二，顾全大局。”
四长老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认同。
他嘴唇动了动，看了看昏迷的掌门，又看了看两位态度一致的太上长老和大长老，终究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掌门昏迷不醒，能主事的最高层意见已经统一，他一个人根本扭转不了局面。
“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郁越众而出，尽管在威压下面无血色，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仰头看着空中的长老们，朗声道：“宗门遭逢外敌，正该上下齐心，共御外侮！岂能因敌人强大，便未战先怯，甚至将自家弟子推出去以求苟安？”
“此等行径，与卖友求荣何异？若今日开了这个头，宗门风骨何在？人心岂能不散？请诸位长老三思！”
“对！裴师兄说得对！”
“我们应该和江师姐一起对抗外敌！”
裴郁的话立刻引起了许多年轻弟子的共鸣，他们压抑的愤怒和不甘被点燃，纷纷出声附和。
“放肆！”灰衣太上长老脸色一沉，厉声斥道，“裴郁，你懂什么？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那是玄藏境后期，背后是黑龙帝国皇室！”
“我们有什么？拿什么去拼？拿两位玄藏境初期的太上长老去拼，还是拿你们这些天元境、灵脉境的弟子去送死？就算我们所有人拼死一战，流干了血，结果是什么？是碧水阁照样会覆灭，江楹照样会被带走！”
“到那时，除了多死一些人，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剩下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远远传开：“有些话，老夫本来不想说得太明白，免得寒了大家的心。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
“实力的差距，是实打实的，底蕴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别。就算我们碧水阁所有人绑在一起，豁出命去，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明知道是必死之局，为什么还要去做无谓的牺牲？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碧水阁的道统还在，山门还在，就还有希望。”
“为了一个弟子，哪怕她是潜龙榜首，就要赌上整个宗门的存亡，这赌注，我下不起，也不敢下！”
这番话赤裸裸地揭开了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刚刚燃起一点热血的弟子们顿时沉默了。
裴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太上长老说的，虽然冷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拼死一战，除了徒增伤亡，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一时间，绝望与悲凉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碧水阁门人的心头。
江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起了原著中的情节。
原著里，男主也曾面临类似的绝境，被强大的势力逼迫。
那时候的落云宗，上下一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宗门就要覆灭，也绝不肯交出自家弟子。
她曾经想过，世界线已经改变，自己所在的碧水阁，或许会有所不同。
这些年，她对这个生活、修炼了几年的地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可直到现在，这患难见真情的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宗门。
在真正的危机和抉择面前，它做出了和落云宗完全不同的选择。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那几位做出决定的长老身上，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所以，”她开口，声音清晰地在山门上空回荡，“你们是要把我，逐出碧水阁吗？”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人应答。
秦昭玉看着江楹此刻被宗门舍弃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闭嘴！”旁边的秦昭焱嫌恶地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
随即，他转向江楹，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劝说道：“江姑娘，何必如此执拗？只要你点头，随我回黑龙帝国，你会发现，皇室能给你的，远非这小小碧水阁可比。”
“顶级的修炼环境，海量的资源，皇族秘传的功法武技……届时，你依然是天之骄女，甚至能走得更远。离开碧水阁，对你而言，并非损失，而是一场更大的机缘。”
碧水阁众人的脸色，因为这番话而变得更加难看，满是羞愤和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