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守门弟子离去,南絮才仰起头,望向空中某处,朗声道:“江前辈,晚辈已命人通传掌门。还请前辈现身,随晚辈一同入宗。”
她话音方落,前方数丈处的空间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倩影出现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阳光洒落,映照着她清丽绝伦的侧颜,正是摘下了白狐面具的江楹。
南絮三人心中皆是一凛,她们完全没看清江楹是如何出现的。
虽说彼此之间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平日里她们也见过自家宗门的长老走动,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三人心中对江楹的敬意,不由又高了一分。
“这里,便是你们的宗门?”江楹目光扫过眼前气势不凡的楼阁殿宇,淡淡道。
“回前辈,正是。此处便是我星辰阁。”南絮恭敬答道。
江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举步便朝内走去。
她步伐从容,仿佛走在自家院落,明明初来乍到,却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气度。
南絮三人并未露出意外之色,连忙快步跟上,略微落后半步,一边为江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着沿途经过的一些重要建筑与景致。
几人行至半途,前方天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
一道身影踩踏着一柄造型奇异的权杖状法器,正从宗门深处疾飞而来。
那权杖通体暗银色,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御使之人是一名与南絮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面容端正,神情严肃。
青年驾驭权杖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近前,轻盈落地。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楹身上,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拱手行礼:
“弟子陈墨,奉掌门之命,特来迎请贵客前往星枢殿。掌门与诸位长老已在殿中等候,请贵客随弟子来。”
“带路吧。”江楹淡声道。
陈墨不敢多话,再次踏上权杖,朝宗门深处飞去。
南絮三人也各自取出飞行法器,正要等江楹先动,却见江楹直接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咻地一声追上了陈墨,甚至超过了他,沿着他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三人连忙催动法器跟上,可转瞬之间,便连江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江楹一路疾驰,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座巍峨大殿之前。
此殿位于建筑群最高处,通体以深灰色的石料垒砌而成,庄重古朴。
殿身布满了如同星辰运行轨迹般的银色纹路,此刻在阵法作用下正流淌着淡淡的蓝紫色星辉,将整座大殿映衬得神秘而恢弘。
大殿的顶部是尖耸的尖顶造型,层层叠叠的飞檐与廊柱交织出华丽的轮廓,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感。
此刻,星枢殿那两扇高达十丈的厚重大门已然洞开。
门前,八名气息凝练的守卫肃立两旁。
江楹落在殿前,守卫们齐刷刷看过来。
她没有理会,径直朝殿内走去,守卫们只对她行注目礼,并未阻拦。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深色石材,倒映着穹顶上以无数发光宝石镶嵌出的浩瀚星空图案,星光流转,仿佛将真实的夜空搬入了殿中。
四周并非寻常墙壁,而是三级逐层升高的环形高台,左侧、右侧、正前方三面皆有。
行走在殿心,自然而然有一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压迫感。
此刻,三面高台之上各自站立着数道身影。
粗略一扫,不下十人,且个个气息沉凝厚重,全都是玄藏境修为。
正前方主位高台中央,站着一名身着深蓝色袍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左右两翼的高台上,则分立着七八位长老,有男有女。
此刻,所有目光都带着审视与探究,齐齐落在步入殿中的江楹身上。
“你便是南絮她们口中所言,出手相助的恩人?”正前方,星辰阁掌门率先开口。
江楹微微蹙眉。
这座大殿的结构、这些人的姿态、这种被众人俯视的感觉,让她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不适。
但转念想到南絮描述中,万星域等级森严的附属体系,连神游境大能都要对修为不如自己的圣子圣女保持恭敬,眼前这一幕,似乎也只是此地规则的一种体现。
想通了这一点,那点不快便消散了许多,心态平和下来。
“恩人谈不上。”江楹淡淡道,“即便当时我不出手,南絮独自脱身应当不难。只是另外两位,就难说了。”
话音刚落,左侧高台上,一名面容刻薄的青袍长老便轻哼一声,开口道:“即便如此,阁下援手之情,我星辰阁也当铭记。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师承何门?他日我阁也好登门拜谢。”
这话听起来是感谢,实则是在打探江楹的来历跟脚。
江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轻轻笑了笑:“在下姓江,江河奔流的江。至于师承……不过一介山野散人,孤家寡人罢了,并无门派。”
“孤家寡人?并无师承?”
此言一出,三面高台上顿时响起几声嗤笑与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锐利,充满怀疑。
他们修为高深,自然能看出江楹的骨龄,未满二十。
这个年纪的玄藏境,放在整个万星域,也就只有无情剑宗的剑子能与她相提并论。
说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没有庞大资源支撑,这怎么可能?
可偏偏他们搜遍记忆,万星域年轻一代成名的天骄中,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完全是闻所未闻。
掌门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深思。
“江道友说笑了。”掌门打了个哈哈,语气听不出情绪,“道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天资惊世,怎会是无门无派之人?”
“不过,道友既不愿多言,我阁也不便强求。无论如何,道友对门下弟子有援手之恩是实。我阁稍后自会备上一份谢礼,派人送至道友歇息之处。”
江楹似笑非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