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看了她一眼,掌门对外扬声道:“来人,带江道友去星栖居歇息。”
江楹不再多言,对高台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转身施施然朝殿外走去。
刚走出星枢殿大门,便与匆匆赶到的南絮三人迎面遇上。
“江前辈?”南絮见到江楹出来,微微一愣,“您这是……”
“无事。”江楹道,“你们掌门安排我去星栖居休息。”
南絮松了口气,忙道:“原来如此。前辈请先行,晚辈等需进去向掌门复命。”
江楹点点头,与三人擦肩而过。
陈墨见状,快步上前,恭敬道:“江前辈,您在星辰阁期间的一切安排都由弟子负责接待。请随弟子来,弟子带您去星栖居。”
“有劳。”江楹应了一声,二人便离开此地,朝宗门内一片专门接待贵客的区域走去。
……
星枢殿内。
南絮三人步入殿中,对着三面高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掌门,拜见诸位长老。”
“免礼。”星辰阁掌门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南絮身上,直接问道,“南絮,关于这位江道友,除了你们之前通过传讯灵符所述,可还知道其他信息?比如她从何而来,目的为何,途中可曾透露过只言片语?”
南絮摇了摇头:“回掌门,弟子所知的,方才在传讯中均已禀明。江前辈途中未曾主动开口,弟子等也不确定她是否还在,不敢多问。她只问了弟子等所属宗门,以及……关于星神宫近来的一些传闻。”
“只问了这些?”一位长老追问。
“是。”南絮点头。
掌门沉吟片刻,又问道:“她见到你们时,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们出自何门何派?”
“正是。”
“而你们当时,正在合力施展七星阵对敌?”掌门目光锐利。
南絮心中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道:“是。弟子等当时为对抗那厚甲地犀,确实动用了七星阵。”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七星阵脱胎自星神宫,后经星辰阁历代先贤改良,虽说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但在万星域,尤其是他们这片地界,也算得上是星辰阁的标志性武学之一。
一个陌生的玄藏境武者见到此阵,竟然毫无反应,甚至需要出口询问他们所属宗门……
“这就有些意思了。”掌门缓缓道,目光扫过殿中诸人,“一个骨龄不足二十的玄藏境,天资不逊于最顶尖的天骄,却对我星辰阁的七星阵毫无所知,仿佛……从未在万星域行走过一般。”
一位气质沉稳的长老开口道:“掌门的意思是……她可能并非我万星域人士?”
“不无可能。”掌门颔首,“万星域年轻一辈的玄藏境,屈指可数,名气斐然,全域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是隐世家族培养出这等人物,也绝无可能将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更大的可能,是来自其他大域。”
“其他大域?”另一位长老接话道,“掌门认为会是何处?邻近的风岚域,还是北冥域?”
闻言,立刻有长老反驳道:“风岚域与北冥域的那几位顶尖天骄,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知道他们的样貌特征,皆与此女不符。”
“或许是更遥远的大域,比如东华域或苍玄域?”又有人猜测。
“东华、苍玄两域距离万星域颇为遥远,以此女刚刚突破玄藏境不久的状态,独身远行至此历练,可能性似乎不大。”先前那沉稳长老分析道。
众人一番分析无果,殿中一时陷入沉默。
南絮三人见气氛不对,便先行退下了。
掌门此前一直未曾开口,静自沉思。
不到二十岁的玄藏境,这等天赋实在太过惊人。
放眼整个真灵大陆,能培养出此等天骄的,唯有最顶尖的那些势力。
或者,便是那种隐世不出的真龙,蛰伏于浅渊之中,一旦崭露头角,便会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夺目光彩。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种可能。
所以,若江楹并非来自其他知名大域,那便只能是……
“或许,”右侧高台上,一位始终沉默的灰袍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她是一头自浅渊中腾飞的真龙,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不同,惊讶、犹疑、思索,兼而有之。
过了片刻,掌门才缓缓开口,打破寂静:“本座认为,此种可能性……不小。”
他目光扫过左右高台上的众人,继续道:“她修为初成,对万星域乃至我星辰阁都近乎一无所知,偏偏天赋又如此骇人。若真是毫无背景,于微末中崛起的真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殿中诸人都隐约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掌门,您的意思是……”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
掌门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目光投向殿外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落在某个遥远之地。
“三日后,第四圣子将亲临我星辰阁,就第三圣女之死一事进行问询。”他缓缓说道,“届时,对于这位江道友……我们自会得到更多信息。”
……
另一边,江楹跟着陈墨,穿过几条幽静的石径,来到了一片地势稍高、建筑相对疏朗的区域。
最终,他们在一栋造型雅致的九层楼阁前停下,楼阁的风格与宗门整体保持一致,灰蓝色的石墙上刻着星宿图纹,只是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些清雅之意。
“江前辈,这便是星栖居了。”陈墨介绍道,“您的房间在六楼,已经安排妥当。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通过此通讯灵符吩咐弟子。”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约拇指大小、通体温润的鹅卵形白玉。
玉符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什么玄虚,只有极细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江楹目光扫过那枚玉符,并未伸手去接。
下一瞬,陈墨只觉手中一轻,那枚玉符便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江楹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知道了,你退下吧。”
陈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玉符已被收走,连忙躬身道:“是,弟子告退。前辈好生休息。”
说完,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