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神色微微一变,连忙道:“怎么会呢,能与前辈这样的绝世天骄共处,是弟子的荣幸。况且前辈的救命之恩,弟子尚未有机会报答万一。”
江楹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么。”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南絮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背脊隐隐渗出一层薄汗。
其实她也不清楚掌门今日特意派她前来的深层用意,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拖住江前辈。面对这种任务,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心虚。
她并非没有见过大场面,第四圣子她也曾见过两次,按理说该是沉稳以对的。
可不知为何,一面对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江前辈,她素来自持的冷静与从容便有些维持不住。
至于一旁的陈墨,更是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何在这种重要日子,南絮会被派来做陪同之事,她本应该去大殿面见圣子才是。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出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楹将两人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冷意。
她敢肯定,星辰阁高层今日的安排绝非简单的陪同,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第四圣子大驾光临么……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灵魂力悄无声息地涌出,朝着星枢殿的方向蔓延而去。
然而,当她的灵魂力靠近到星枢殿外围约百丈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一层坚韧浑厚的无形屏障,将整座星枢殿牢牢笼罩其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息。
这屏障并非普通的禁制或结界,而是纯粹由灵魂力构筑而成,其气息霸道而张扬,毫不掩饰自身的存在,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主权与界限。
江楹神色微凝,她能感觉到,这股灵魂力的强度,与她自己相差无几,但她并没有在附近感知到神游境的气息。
两种可能,一是星枢殿内此刻有神游境大能坐镇,二是这屏障,源自那位第四圣子本人。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几日与陈墨在星辰阁中走动时,她一直将灵魂力扩散出去,收集了不少零碎信息。
据她目前所知,这位第四圣子在圣子圣女中资历颇老,已知的第八圣女是七年前上任,排名更靠前的第四圣子,其修为绝不可能停留在玄藏境初期,至少也是中期,甚至后期。
以星神宫那等势力的资源与底蕴,培养出的顶尖天骄,在玄藏境便拥有强大灵魂力,并非不可能之事。
不论是哪种情况,有这道灵魂屏障在,她都无法探听殿内的动静了。
事情的发展,略微超出了她的掌控。
不过,意外本就是人生常态。
江楹心念一动,收回灵魂力,看向身前神色各异的南絮与陈墨,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
与此同时,星枢殿内。
以往分立三面高台、俯视殿心的星辰阁高层们,此刻皆立于大殿中央地面。
左右两侧的高台空空如也,而正前方那最高的主位高台之上,此刻站着的,也并非星辰阁掌门,而是一名陌生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身量挺拔,身着一袭华贵至极的紫金色长袍,袍摆迤逦及地,其上以暗金与银线绣满了周天星宿、流云星轨的图案,繁复精致到了极点。
与星辰阁建筑上那些星辰纹饰相比,他衣袍上的星图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灵魂,透着一股源自本源的高贵与神秘,高下立判。
他容貌极为俊美,介于青年与成熟男子之间,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一头长发竟是奇异的渐变色,发根墨黑,渐次转为深灰,至发尾处已是一片透着淡淡紫意的银灰,随意披散在身后,更添几分不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眸看似年轻,其中蕴含的却是远超外貌年龄的深邃、淡漠与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若江楹在此,定能立刻察觉,此人周身萦绕的气场之强,甚至能与神游境媲美,与他相比,秦昭焱之流就像小孩子一样毫无威慑力。
高台之下,以星辰阁掌门为首,一众长老、以及数名被特许入殿的精英弟子,皆垂首躬身,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之前面对江楹时那种带着审视的态度判若两人。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掌门清晰而略带紧绷的汇报声在回荡。
“……故,属下据此推测,此女应当并非我万星域人士。”
掌门汇报完毕,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高台上的第四圣子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掌门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圣子才缓缓道:“依据你的描述,此女仅有玄藏境初期修为。除非,你能证实她拥有跨境而战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掌门连忙道:“回圣子,此女骨龄未满二十,修为却异常扎实,根基浑厚,毫无虚浮之象。即便是天赋异禀、身负特殊灵体者,想做到这一点也绝非易事。且据我宗弟子亲眼所见,她曾释放出圆满层次的剑意。单论战力,属下认为,她是满足条件的。”
“圆满剑意?”圣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即便如此,你可曾想过,芙蕖是何许人物,莫非她没有这样的能力么?数年前,她便可以从神游境手中全身而退。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圣子恕罪!”掌门心头一紧,立刻将右手紧贴左胸,深深低下头,语气惶恐,“是属下思虑不周,妄加揣测,浪费了圣子时间,请圣子责罚!”
他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几位长老面色微微发白,后面那些年轻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脸上浮现出慌乱之色。
但预想中的斥责或惩罚并未降临。
高台之上,第四圣子沉默片刻,反而轻笑了一声。
“不过……”他话锋一转,“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什么?”掌门错愕地抬起头,他已经做好受罚的准备,却没料到事情还有转机。
“具体缘由,尔等不必知晓。”圣子淡漠道,“便按你们原本的打算进行吧,届时……具体的行动方略,听孤指挥即可。”
“是!”掌门如蒙大赦,立刻再次躬身,“谨遵圣子吩咐!”
“谨遵圣子吩咐!”
掌门身后,众长老与弟子齐声应和,声浪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敬畏与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