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笼罩而来的枪影如暴雨倾盆,与狂暴的剑气龙卷轰然对撞。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炸响不绝,无数枪影被龙卷中那无孔不入的凌厉风刃绞得粉碎。
持枪的银袍长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身反震而来,手臂酸麻,虎口撕裂,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面色也随之涨红。
与此同时,细密的金色光针也已攻到近前。
江楹剑势一转,由刚猛化为绵长。
她手中断剑向上一挑,仿佛引动了九天之力。
头顶上方,一道璀璨的剑气长河凭空浮现,宛如银河倒挂,将她牢牢护在下方。
噗噗噗噗——
无数金色光针如疾风暴雨般射入剑河,顿时激起无数细密涟漪,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可那剑幕看似柔韧流动,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却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以及源源不断的卸力之能。
光针射入其中,冲击力迅速被流转不息的剑气抵消、分散,针身前进不过尺余便后继无力,光芒迅速黯淡,纷纷消散,未能伤及江楹分毫。
黄脸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得意手段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接下来,轮到我了。”
江楹岂会只守不攻。
她眸光一冷,身形如风中柳絮,自然而然地融入自己创造的龙卷之中。
手中断剑轻颤,发出奇异的嗡鸣,与呼啸的风声产生共振。
下一刻,那原本略显涣散的龙卷仿佛被赋予了灵性。
一道道凝练的青色风刃从风势中剥离而出,随着江楹剑锋所向,从各种出人意料的角度,朝那两名神色微变的玄藏境中期长老激射而去。
进入玄藏境后,江楹对战局的驾驭已经变得随心所欲。
她有余力在激战中摸索新的变化,试探招式的更多可能。
当然,若有对她知根知底的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叹服她的胆识。
不过这种前提并不成立——因为在这片大陆上,还没有人真正对她了如指掌,除了系统。
风刃破空,厉啸刺耳,银袍长老与黄脸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那风刃不仅力道奇大,其中更蕴含着无孔不入的圆满剑意。
两人怒喝连连,一人将银枪舞得泼水不进,奋力格挡。
另一人双掌金光大盛,连连拍出厚重掌印,试图震散风刃。
虽然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仍有几道漏网之鱼般的风刃带着尖锐的呼啸掠过,割裂他们的衣袍,在手臂、脸颊上留下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沧海横流!”
眼见对方阵脚稍显紊乱,气息微滞,江楹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断剑之中。
她双手持握剑柄,对着前方虚空,看似缓慢沉重,实则快如闪电地一斩而下。
嗤——!
一道莹白的细线从剑锋处蔓延而出,横亘于天地之间。
远看只是一条纤细的白线,近看却是万丈狂澜,白浪滔天。
浪涛声中夹杂着清越的剑吟,由远及近,由轻渐重,到最后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白线带着湮灭前方一切阻挡之物的恐怖剑意,朝四名气息未平的长老平推而去。
“不好,快联手抵挡!”
两名玄藏境中期长老,连同那两名刚缓过气、重新站起身的初期长老,此刻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胁自那细线上传来,不由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四人再顾不得其他,狂吼着将浑身真元催发到极致,四道不同的灵光交织叠加,在他们身前布下一道厚实沉重的联合屏障。
轰隆——!
莹白细线撞上那道真元屏障,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狂暴的能量乱流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平地惊雷,席卷四方。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灵光疯狂明灭,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噗!”
“哇!”
四名长老齐齐身躯剧震,闷哼出声。
修为较弱的两人再次口喷鲜血,踉跄倒退。
即便是银袍与黄脸两名中期长老,也是气血翻腾,内腑受创,脸色发白,身形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连连倒退,在空中退出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
而江楹手中,那柄本就残缺的流光断剑,在承受了如此磅礴的真元灌注后,剩余的那截剑身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剑身上响起,裂纹遍布,如同摔碎的瓷器。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爆裂声,断剑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簌簌落下。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紧紧握在江楹的掌心。
她低头看向那只剑柄,眼中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哀伤。
流光剑只是下品法器,本就承受不住玄藏境的力量。
她心里清楚,这把剑迟早会碎,可真正面临这一时刻,情绪还是不免有些波动。
从她还是灵脉境时起,流光剑便陪在她身边,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厮杀,见证了她从弱到强的每一步。
另一把玉魄剑虽品阶更高,对她而言,却也还不是真正趁手的兵器。
她轻轻抚过剑柄上粗糙的断口,指尖摩挲着那些细密的裂纹,眼中的神色渐渐从感伤化为坚定。
塔顶之上,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能量乱流卷过的呜咽风声,以及几名长老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四人联手,竟被一个玄藏境初期以一柄断剑逼到如此境地。
她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应有的范畴。
不仅是亲身经历的四名长老,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第四圣子。
南絮和陈墨更是完全傻眼,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撼。
南絮原以为自己对江楹的实力也算有几分了解,此刻才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可,那又如何?
这里是星辰阁的地盘,光是玄藏境的长老就有数十人,更别提还有第四圣子坐镇。
人海战术,耗也能把她耗死。
掌门脸色铁青,踏前一步,沉声道:“江道友,还要负隅顽抗么?此事终需上禀星神宫裁决。你若此时束手,乖乖配合调查,待真相大白,若真与你无关,星神宫自会还你公道。”
“但你若一味抵抗,伤了我阁长老,那便是罪加一等。届时即便你原本无辜,也难逃重责。莫要自误!”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此事需由星神宫最终定夺,暗示他们并非最终裁决者,又威胁江楹反抗的后果,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