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充满主观色彩的论断，江楹自然不会全信。
但她从中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此刻长孙华垣确实与司舜在一起。
而奇怪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任何战斗波动。
她眸光一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言不发，手中玉魄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朝那人席卷而去。
依旧是如臂使指的断流风绝剑，但经过这段时日的打磨与沉淀，这门剑法的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剑势展开之时，风声与水吟交织共鸣，剑光时而如狂风过境，凌厉无匹，时而如暗流涌动，绵密不绝。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的威势，剑意纵横之间，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尖啸。
那人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几个照面下来，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认实力在玄藏境中期中绝不算弱，毕竟是星神宫麾下培养出来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可在区区玄藏境初期的江楹面前，他却连招架都显得吃力。
一对一的对决最能看出真实水平，而他此刻的感受只有一个——对方的实力，远不能用修为来衡量。
又是一次交锋，他被震退数步，脸色阴沉如水：“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柄短刃竟如暗器般脱手飞出，直射江楹面门。
江楹顺势后撤一步，侧身避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人手中已然多了一件新的法器。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球体，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颗被打磨到极致的水晶球。
球体内部并非空无，而是流转着一团灰色的星云，色泽暗淡，气息神秘，缓缓旋转之间，透出一种危险而深邃的意味。
与此同时，那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此刻却多了一层神秘莫测的威压，仿佛整个人都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只见他立于水晶球之后，一掌拍向球体。
那一掌并未直接打在球面上，而是在触及球体的瞬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吸纳、吞噬。
紧接着，水晶球微微一震，球体内部的灰色星云随之一亮。
一只巨大的灰色掌印从球体中被吐了出来，隐隐有星点光芒闪烁，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朝江楹当头压下。
此前那人的所有攻击，江楹都未曾放在心上，但这一掌出现时，她的神色终于微微严肃了几分。
她心念一动，无数紫色的蝴蝶自她周身浮现而出。
那些蝴蝶翅翼轻薄如烟，通体流转着淡紫色的微光，翩然飞舞，姿态优美而梦幻。
而她本人亦是一袭紫衣，长发垂落，立于蝶群之中，人与蝶交相辉映，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若有人被这份美丽所迷惑，那便离败亡不远了。
因为这些蝴蝶，每一只都是由圆满剑意凝聚而成，美丽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最致命的杀机。
蝴蝶翩跹之间，迅速汇聚在一处，化作一只与那灰色掌印同样大小的巨型剑蝶。
蝶翼振动之间，凌厉的剑意如海啸般弥漫开来，与那灰色掌印轰然对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龟裂，草木摧折。
那灰色掌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气孔，那是被剑意从内部穿刺、撕裂的痕迹。
随着裂口不断扩大，掌印终于支撑不住，崩散于无形。
但那人并未就此罢休，他再次朝水晶球打出一道气劲，这一次，球体中涌出的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灰色大手。
那大手五指张开，屈指一弹，直接将那只剑蝶弹得粉碎，而后余势不减，继续朝江楹抓来。
江楹毫不示弱，周身再度浮现出大量紫色蝴蝶。
这一次，它们没有汇聚成巨蝶，而是化作一条蜿蜒流转的蝴蝶河流，如一条紫色的绸带般缠绕上那只灰色大手。
剑意如丝如缕，不断切割，将那只大手也彻底瓦解。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交战了数十回合。
那水晶球的威力确实不凡，每一次从中吐出的攻击都比那人自身的实力强出数个档次，让他得以与江楹周旋至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某一刻，江楹抓住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隙。
那人正试图催动水晶球，一道气劲已从他掌中发出，眼看便要落入球体之中。
他的下一道攻击尚未成型，正处于新旧交替的那一瞬间。
而江楹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已经如鬼魅般欺近到他身前。
那人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收回动作进行防御。
但此刻他正处在两难之境——若放弃催动水晶球，以他自身的实力，根本不是江楹的对手，顷刻间便会落败；若不放弃，则来不及挡住江楹这一剑。
他必须在刹那之间做出抉择。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快得几乎无法用时间来度量。
江楹一剑劈出！
剑光如匹练，狠狠斩在那人胸口。
他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颗水晶球，则在失去掌控的瞬间，被江楹探手一抓，稳稳收入掌中。
恰在此时，那人捂着胸口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看向江楹手中那颗熟悉的水晶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愣，随即转为气急败坏的愤怒，最后化作一片茫然与不甘，五味杂陈。
江楹把玩着水晶球，指尖摩挲着球体光滑的表面，忽然开口道：“这场戏也该看够了吧，还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对面的男子神色一滞，脸上的恼怒之色瞬间凝固。
而旁边的虚空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原来，你早就识破了。”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衣袂翩然，正是第五圣女，长孙华垣。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第四圣子来袭之事，也没有什么第五圣女身陷囹圄的危急局面。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长孙华垣自导自演。
那男子见到长孙华垣现身，立刻收起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变得恭谨肃然，俯首行礼：“见过圣女殿下。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