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的悟性极高,这些内容虽难,却还不至于将她困住。
但想要真正消化这些庞杂而深邃的知识,仍然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毕竟,空间法则是世间最复杂的法则之一,单论其深奥程度,唯有时间法则能与它相提并论。
即便以江楹的天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空间法则太过抽象,它不像星辰法则那样,有星海焚灵焰这等实物作为媒介,有追星剑诀这种模拟星辰之力的剑法作为桥梁。
它无形可依,虚无缥缈,想要参悟,便只能依靠纯粹的悟性与推演,日复一日,勤修不辍。
修行无日月。
数月时光一晃而过。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空间瞬移能力有了显著的进步——从最初只能移动三丈距离,到如今已能一跃横跨十丈。
这个进展若是说出去,恐怕会吓倒一片人。
常人若无师长亲身引导示范,光是理解空间这个概念本身,便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光阴。
而江楹仅凭一卷心得,没有任何人从旁指点,便能自行参悟并将瞬移距离提升三倍有余,堪称惊世骇俗。
但她也隐隐感觉到,单靠这卷心得和自己独自摸索,她在这个阶段能走的路,差不多就到这儿了。
若想更进一步,便需要更多的机缘与奇遇,纯靠自己闭门造车,进展必然十分缓慢。
不过她并不着急,任何一门高深的法则,入门都是最难的关卡。
只要入了门,剩下的便是日以继夜的积累,如同推动进度条一般,哪怕涨得再慢,只要还在推进,就迟早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量的积累终会迎来质的蜕变,她有的是耐心。
缓缓睁开双眼,江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正准备检视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忽然感知到有人正在向这边靠近。
心念微动,她收起面板,起身走出建筑。
来者是一个陌生男子,衣着打扮像是侍从,并非长孙华垣。
江楹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那人躬身行礼,公事公办道:“阁下,星律大典开启在即。圣女殿下因圣主急诏,已于昨夜先行动身。临行前,特意吩咐属下前来接引阁下,随后前往。”
闻言,江楹面上露出一丝怀疑之色:“即便有急诏,她也应该先来知会我一声才是。”
“事出突然,圣主之命不可违。”那侍从不卑不亢地答道,“若非如此,圣女殿下定会亲自与阁下同行。”
“……也是。”江楹眼中的疑虑稍稍散去,但仍未放松警惕,“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圣女殿下曾许诺为阁下铸造一柄剑器。只是,铸剑耗时颇长,眼下尚未完工。”那侍从道,“圣女殿下特意交代,恐怕要等星律大典结束后方能完成。”
“原来如此。”
江楹微微颔首,说着,迈步走出建筑的范围,朝那人靠近。
那侍从始终保持着低头的恭敬姿态,看不清神色。
就在江楹走到合适距离的那一刻,他突然暴起!
一柄锋利的短剑从他袖中滑出,直刺江楹咽喉。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竟然是玄藏境中期。
这远非寻常侍从应有的修为。
然而,他的攻击并未奏效。
江楹仿佛早有预料,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整个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
“什么?!”那人难以置信地吼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要暗算于你的?”
江楹勾了勾唇角:“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那人脸色一沉,索性不再伪装,冷笑一声:“你发现了又如何?反正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少些反抗,还能少吃点苦头,乖乖跟我走。”
江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长孙华垣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冷笑更甚:“你怎么知道,她现在不是真的在去觐见圣主的路上?”
“长孙华垣早就说过,星神宫的高层向来高高在上,从不插手圣子圣女之间的争斗。”江楹淡淡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圣主为何要召她前去?这必然是你们杜撰的故事。”
“我没猜错的话,她此刻正在与你们的主子缠斗吧——第四圣子的人。”
那人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与忌惮:“想不到还真如圣子所料,你当真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可惜,任你如何心思剔透,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江楹心中微微一沉。
对方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妙。
但她转念一想,长孙华垣与司舜之间的争斗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以长孙华垣的手段与心性,这种局面她应当应付得来。
即便真的发生意外,江楹自己也并非全无退路——说到底,她始终是个局外人。
形势不对,便先走为上。
星辰法则也好,空间心得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再徐徐图之便是。
她抽出玉魄剑,剑尖直指那人:“那可不一定。”
那人见她不仅不上套,反而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眼中掠过一丝恼羞成怒。
更令他愤怒的是,这个玄藏境初期的少女面对自己这个中期,竟然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拿下他不过小菜一碟。
他不由怒吼一声,挥动短刃迎了上去。
兵刃相接的瞬间,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他手中的短刃竟直接被震飞出去。
他骇然后退,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楹单手持剑,衣袂飘飘,长发垂落身后,姿态从容如闲庭信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我劝你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否则,等长孙华垣来了,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人冷笑一声:“你休想诈我,她不会来了。论才能,圣子殿下或许确实不如长孙华垣,但论单打独斗的实力,长孙华垣在殿下面前,唯有落败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