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域距离南荒域太过遥远,短时间内,江楹不可能回去,只能在万星域谋求发展。
而要在万星域立足,没有什么比加入星神宫更好的选择了。
虽说她是一名剑修,万星域三大宗之中也有专修剑道的无情剑宗,但她在剑道上有自己的理解和体系,甚至能够自创剑招。
若加入一个剑道宗门,反而可能被其教条所局限,弊大于利。
这一点,昔日在潜龙榜上的对手,凌霄宗的洛天河,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可星神宫不同,星辰法则博大精深,虽说不如时间与空间法则那般虚无缥缈,却也十分玄奥晦涩,极难领悟。
若只靠自己摸索,虽然不至于连门槛都摸不到,可想取得大的进展也极为困难。
这种时候,她无疑非常需要一个正统的师承来引导。
她本就与星辰法则渊源不浅,若能拜入星神宫门下,无异于锦上添花,再好不过。
早在长孙华垣向她提起星辰本源之力与二十四禁地时,她便已经在考虑此事。
只是这其中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例如,大多数宗门招收弟子,都是从娃娃抓起,至少也是天元境以下的修为,如此才能保证忠诚。
像她这般已经达到玄藏境的,要想加入,通常只能走长老路线,而一上来就当长老的话,很难打入核心圈层,那并非她想要的结果。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加入星神宫应该不成问题,但地位高低就无法保证了。
不过,这倒也不急于一时,先进了门,其他的日后再徐徐图之。
可今日听圣主这一番话,事情似乎与她预想的有些出入。
她心中念头百转,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圣主就不怕晚辈另有师承?”
闻言,圣主缓缓勾起唇角。
这一抹笑意,与先前的温和疏离不同,而是带着几分傲然自信,甚至有一丝睥睨的意味。
“师承?”
她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有师承又如何,没有师承又如何?何人规定,武者一生只能拜一师、入一宗?”
“放眼整个真灵大陆,论星辰之道统、星辰之传承,我星神宫自居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以你展现出的在星辰一道上的天赋,若仅仅因为另有师承便不愿拜入我星神宫,那你当真是愚昧至极,不可救药。”
她说这番话时,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
其实,她正常状态下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此刻更加明显,也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威仪。
江楹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波澜,又问道:“若加入星神宫,晚辈可需散功重修?”
圣主瞥了她一眼:“你当我星神宫之人都是那种迂腐守旧之徒不成?领悟时空法则的人,未必就修炼的是时空属性的功法。功法讲究的是适合二字,我宗并不强求人人都修炼星辰属性的功法,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如此。”
“星神宫之中,并非每一位圣子圣女、每一位元老都修炼了星辰属性的功法。你若觉得星辰属性的功法适合你,你可以选择散功重修;你若觉得如今的功法最适合你,那便继续修炼,无人强求。”
江楹继续追问:“若不散功重修,圣主如何放心,向晚辈敞开星神宫禁地的大门?”
“此事不难。”圣主道,“我虽邀请你加入星神宫,但也不是你答应了便一定能加入的。你还需通过一道考验。”
“什么考验?”
“问心。”
圣主道:“这是每一个进入星神宫的人都必须经历的考验,无人可以例外。只要能通过这层考验,无论你出身何处,无论你修为几何,无论你行事作风如何,你都将成为星神宫的一员。只要不触犯宫规,你便永远是星神宫的人。”
“问心……”江楹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不难想象,这应该是一种幻境考验,能够窥见一个人最真实的本性。
在这样的考验之中,一个人内心的阴暗面与过往经历都将无所遁形。
她垂下眼帘,暗自握了握拳,仿佛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我准备好了,晚辈愿入星神宫。”
圣主闻言,从玉座上站起身来。
她指尖一点,一道印诀飞出,没入江楹眉心。
下一刻,江楹的双目瞬间变得呆滞,身体软了下来,随即不受控制地盘膝坐下,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标准修炼姿势。
那并非她自己的意志所驱动,而是圣主操控着她的身体做出的动作。
而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问心考验之中。
圣主重新坐回玉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了几下。
在她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浮现一道影像,影像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楹。
只是那背景却有些古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是与此间天地格格不入的现代都市景象。
圣主微微眯起眼睛,低笑了一声:“有意思。”
……
意识回笼的时候,江楹回到了自己十四岁那年。
这一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有一对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夫妇把她从孤儿院领养走,让她有了一个家。
不,或许,那不能称之为家。
这家人领养她,并非出于仁心,而是私心。
他们自己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比江楹小两岁,出生时落下了什么毛病,整个人虚弱得很,无法适应学校的作息与教学。
夫妇俩便让他在家里自学,可他们自身学识有限,又请不起家教,于是便领养了江楹,让她既当老师又当保姆。
江楹表现得十分乖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一边完成自己的学业,一边照顾那个孩子,直到高考这一年。
她的高考成绩非常出色,拿到了国内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但养父母对此却并不高兴,甚至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谁让你报那么远的大学的?”那是江楹第一次见到一向温柔慈爱的养母发火,面目狰狞,与平日几乎判若两人。
“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都当耳旁风啊?都说了让你报考本地的大学,以你的成绩进去还不是轻轻松松?以后就有更多时间可以辅导弟弟功课了,让他考个好大学,你为什么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