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什么?”
想到那个惨烈的胜率,晏清到底还是没将话说完,“没什么。”
晚上,林稚换上了礼服,是一条雾霾蓝色的礼裙,她将头发简单束在身后,还有点不习惯。
到达酒店的时候是七点钟左右,林稚的心里其实还挺好奇的。
“你们这些上流社会,每年都会有很多这样的聚会吗?”
“不是。”
“那你们家举办过吗?”
“没有。”
“为什么呢?”
“没有必要。”
“那为什么尚莹回个国要专门开个宴会呢?”
“不知道。”
“我的问题很无聊吗?”
“没……嗯?”
林稚没忍住,笑了笑,“你好像个人机啊。”
晏清:“……”
人机是什么,听不懂。
晏清:“我不像。”
“那我们晚上需要社交吗?”林稚又问。
“大概……需要,”晏清说,“应该会有几个合作上的老板出席。”
“哦,”林稚托着自己的下巴,“那需要我陪着你吗?”
晏清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不似作假。
这时候的林稚倒没有了往日的随性。
“不用,宋恒也会来。”
林稚立刻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
到了会场,宋恒已经在那里等着,林稚下了车,看见宋恒,眼睛一亮,“宋助理今天好帅啊!”
宋恒微笑:“林小姐也很漂亮。”
“嘿嘿,我当然漂亮了!”
林稚站在一旁,看着晏清这边的车门打开,从边沿伸出一个斜坡,宋恒从这个斜坡将晏清推了下来。
这辆车一直停在别墅,林稚今天是第一次见它开出来。
上车前她还特地问过为什么开的这一辆。
司机是说这辆车是专门为晏清打造的,方便他直接坐着轮椅上下,但相比于普通车辆来说,安全性会差一点。
如果是在家里和公司往返,就会用普通的车,但要是出席特殊场合,就会用这辆车。
林稚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
只有这样才不会显得狼狈。
林稚在这一刻才明白一个正常人出了意外后,失去双腿后骤然天翻地覆的生活是多么绝望。
曾经随处可达的地方变得遥不可及,熟悉的家人要迁就自己,曾经被人艳羡的个人能力在伤残面前都变成了一句“可惜”。
她忽然想起了在别墅里自己曾经一闪而过的“不适”。
沙发的高度、餐桌的高度、书房里书桌的高度,甚至是……床的高度。
这些“不适”并不是意外,而是为了符合晏清的生活。
而晏清又是如何在这样的变故中调节自己呢?他需要从这样的打击中振作,需要去习惯没有双腿的生活,需要去无视那些同情,需要将那些狼狈的动作日日练习,一点点变得不狼狈……
“发什么呆?”
林稚回神,对上了晏清的眼睛。
林稚眨眨眼,“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辆车还挺酷的。”
“酷?”
“嗯呐,晏总真是好财力,我也是长见识了!”
晏清:“又说什么梦话,该进去了。”
“好哦。”林稚笑了一下,扶上了轮椅,“宋助,这会儿让我来吧,你先歇会儿。”
晏清脸上神色一僵,旋即恢复正常,“不用。”
“怎么不用?”林稚推着轮椅,“宋助现在本来就是加班,还是出外勤,咱也不能光薅他一个人吧?要关怀员工懂吗!”
“哼,你这个领导要多换位思考,多为员工考虑。”林稚一说起这些就头头是道,看似当领导的经验丰富,实则都是牛马的肺腑之言。
宋恒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
年底要是晏风全体涨工资了,所有人都得感谢这个老板背后的女人。
宴会厅不出意料的很辉煌,林稚脊背挺直,推着晏清一步一步地进去。
她能感受到那些从一进场就投过来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我们现在要干嘛啊?”林稚问。
这些人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就算她根本不在意这什么宴会,也不会在这个宴会上寒暄交朋友,还是觉得很难受。
“不是想吃东西吗?”晏清说,“想吃什么就去哪里。”
林稚环视了一圈,“好多都是甜品哦,吃多了容易腻。”
“你不是还没吃吗?”晏清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句话,哈哈,”林稚推着晏清过去,“我要吃这个小饼干。”
饼干是刚出炉的,奶香气味很浓,林稚还没靠近就已经被香得不行。
一旁的侍者夹出一小碟递给林稚。
林稚接过,说:“再来两碟。”
侍者经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并没有笑,而是兢兢业业地又准备了两碟。
林稚将一碟给了宋恒,剩下的一碟给了晏清。
“都不白来,都尝尝。”
晏清低头看看手里的盘子,捏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感觉有点甜了,”林稚咬了一口气,“不喜欢。”
她随手将盘子交给了晏清。
晏清:“……”
在接手了第二个林稚不喜欢吃的糕点盘子后,晏清不得不拽了拽她的手。
“怎么啦!”林稚又看上了远处的红丝绒蛋糕。
“你自己吃,不要再给我们两个准备。”
“为什么啊,”林稚说,“我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吃啊。”
宋恒:“……”
所以叫我来干嘛?
员工福利吗?
晏清叹了一口气,“因为太多了。”
“嗯?”林稚低头,看见晏清的怀里摞了好几个盘子。
“好吧。”她不怎么高兴,才刚沉浸在照顾人的大姐姐身份里没多久呢就被打回来了。
叫人过来将盘子都收走,林稚才没有见一个尝一个,而是精心挑选过后才下手。
省得再浪费。
正尝着最普通的草莓蛋糕,一个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晏总,真的是您啊!”男人声音很大,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的目光。
晏清点了点头:“李总。”
林稚的嘴里还有蛋糕,见状给宋恒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接手轮椅。
低着头将蛋糕全都咽下去之后,才缓缓开口,“李总好。”
李总惊讶地看着林稚:“这位是……”
“是我爱人,”晏清说,“姓林。”
“原来是林小姐,”李总笑了笑,“到处都传你结婚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有些消息不能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