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的耳朵猛然响起一阵锐利的鸣响。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清:“晏总!您在说什么!”
“今天这些事我只当是一场闹剧,我女儿不愿意嫁你,是我逼她的,我认了,但是事到如今,我知道自己错了!”
“小稚,爸错了!爸不该这样做!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鸿老泪纵横,“爸知道你有怨气,你可以冲着我撒气,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让外面的人以后怎么想!”林鸿痛心疾首,“难道说我的女儿嫁到晏家,是被谁虐待磋磨才成了现在这样吗!”
“哈哈哈。”
林稚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林鸿掏心掏肺的表演。
“你要是敢让这种消息传出去,我就让大家一起来了解了解原生家庭的痛苦。”
“到时候我再开个直播,搞个PK,让大家评评理,然后我坐着就能把钱赚了。”
“这个主意好吗?”
林稚是对晏清说的。
晏清嗯了一声,“但是PK是什么?”
“这你不用管,到时候疯狂给我送礼物就行了,我要99+火箭和99+嘉年华……”
林稚说着说着给自己逗乐了,这种把美梦公之于众的感觉还怪好受的。
“先生,小姐,楼上已经搬空了。”
“嗯?这么快?”林稚靠在椅子上,看了看一直没动静的秦超,“我应该叫你什么来着?”
秦超感觉后背瞬间爬上了一堆蚂蚁,话都说不利落了,“舅、舅舅。”
林稚点了点头,“很好。”
林稚勾起嘴角。
林稚将手放在桌下。
林稚使力。
哗啦——
整个餐桌被掀翻。
瓷盘瓷碗落了一地,深色的饭菜酱汁洒了这些人一身。
唯有晏清、老李和她自己干干净净。
“回答错啦,我不喜欢。”
林稚可惜地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什么猪食,喂出来一群猪狗。”
“还有猪狗一样的审美。”
林稚摆了摆手,“凡是能动的,都给我砸了吧,看着碍眼。”
林鸿自刚才起就不说话了,纯被吓的。
他真信林稚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但现在真要打砸了,他不得不出来制止。
“小稚,爸错了,”林鸿说,“停下来吧,这是你的家啊。”
林稚理都没有理他。
“看着我干什么?砸啊。”
保镖一开始是懵的。
得到林稚的二次示意后,他们看向了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他们的老大。
也是在婚礼那天在晏清的吩咐下找到林稚的人。
那人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身,先行动起手来。
声音乱做一团。
秦超却提心吊胆。
“知道我为什么砸吗?”
秦超猛地摇头。
“记性不太好啊,”林稚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两只手搭在秦超和赵婧的肩上,“舅舅,舅妈,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是吧?好东西都偷偷拿走卖了,然后换上这些又丑又俗的东西。”
“门口那个大花瓶是什么玩意啊?你怎么不买俩石狮子放那呢?”
“被我发现了还关我小黑屋,威胁我,”林稚忽然抬手拽住了坐在一边的秦勉的衣领,“你和林岩还在外面吓我是吧?”
“一家子都把我当怨种呢?”
“不对,一家子都把老林当怨种呢?”
她抬头看着林鸿:“想不到吧,你家里都被人换了一个遍了,就连你那个破公司,你的亲亲老婆都在撺掇着她弟和她弟的儿子谋权篡位呢。”
又看向林岩。
“弟弟,你爸真心善啊,不过你可得守好你的、啊不对,咱俩的家产。”
林稚说完,站直了身体,将晏清推了出来。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林鸿:“既然父女没有隔夜仇,那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您还能这么隆重地欢迎我。”
刚一出门,林稚就哎呦了一声。
所有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心跳也停了一拍。
她感慨道:“这加长林肯做的真逼真啊……”
林稚走了。
保镖也跟着离开。
林家乱成一团。
林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椅子里。
手按上了碎裂的碗碟,刺痛让他回神。
他猛地扭头,看着秦芳:“她说的是真的?!”
秦芳抖着身子,说不出话。
城市高架上,老李开着车缓缓汇入车流。
晏清说:“去小吃街吧。”
老李应了一声,开向市里那个近些年比较出名的小吃街。
也是外地游客喜欢去的地方。
路灯打在林稚的脸上,明明灭灭。
晏清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情绪低落。
他放任林稚在林家折腾的这一通,对方却好像并不开心。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车里安静了几秒,林稚忽然转过头:“嗯?”
“小吃街,”晏清重复,“我没有去过小吃街。”
“哦,”林稚身体往后蹭了蹭,半躺在椅子上,“有我在呢,你怕啥。”
晏清:“那里人多吗?”
“多吧,”林稚说,“是个旅游景点儿呢。”
晏清:“累了吗?”
林稚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没有啊。”
“那怎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刚才有没有发挥好,总感觉还差点意思。”
林稚一拍手,有些遗憾,“我就应该把那些纸扎车都烧了,没能物尽其用,真是可惜啊。”
晏清一噎,“你如果烧了,只会招来火警,到时候事情就要闹大了。”
“哦,好吧,”林稚歪了歪脑袋,“你说的也对。”
她想了一会儿,问:“我今天这样会影响你的计划吗?”
晏清一愣:“什么……计划?”
“当然是对雁林科技的计划啊,”林稚说,“其实就算影响了我也不会停的。”
晏清伸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虚虚地握成了拳。
“你怎么知道?”
晏清确实有计划,雁林有一项技术专利对晏风现在正在研究的项目帮助很大,那块地的地理位置也极好,晏风需要扩张,一早就盯上了那里。
但林鸿也不傻,一直捏着专利不松手。
林稚托着腮,脸颊软肉被她挤得鼓起,“我就是知道啊,不然你干什么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