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寻笑了一声,也没反驳,反而说:“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林稚一直觉得唐寻有些奇怪,这个奇怪来自于他对人的态度。
她觉得他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可是唐寻仍旧像是对待萍水相逢的人一样对待她。
可恶啊!
也没人教她怎么和人交朋友啊!
难道要打一架吗!
而唐寻在舞台上的时候,可以说是闪闪发光,和他素面朝天来驾校练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你老公为什么是个残疾人?你没有工作吗?”
林稚简直要吐血三升。
“你这三个问题,简直刀刀插在我的心脏上。”
唐寻脸上露出一个报复成功的快感,“怎么,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
林稚摇头,“不难。”
“结婚早是因为缺钱,老公残疾是因为意外,没有工作又怎样,你很羡慕吗!”
唐寻挑眉,“意外?你老公看起来……挺有权有势的,什么意外能让他……”唐寻顿了顿,继续道:“双腿残疾?”
“我怎么知道,”林嘟囔着,“我又没有问过。”
“看来你对他的了解不太深,”唐寻说,“他逼你结婚的?”
林稚耸了耸肩:“不是啊。”
唐寻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问:“你爱他吗?”
“爱?”
林稚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问出了一个堪称哲学的问题。
“什么是爱?”
唐寻盯着她看,林稚问完这个问题后,就低头去捣自己奶茶杯里的奶盖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林稚咬着勺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给奶茶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晏清。
下一秒,晏清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好吃吗?】
【好吃!你要吗,我可以给你带!】
【要。】
林稚便又下了一单。
【我今天来打耳洞了!和唐寻一起来的!】
晏清坐在轮椅里,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唐寻的名字。
林稚大概很会交朋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也拍了一张照片给她。
【技术今天交上来的图纸,你觉得怎么样?】
林稚舔了一下嘴唇,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放大了图片。
唐寻瞥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我弟弟的作业,”林稚说,“太难了,怎么大学作业这么难呢?”
【很棒哦!】
【猫猫比赞.gif】
晏清盯着屏幕上左右晃动的表情包,笑了一声,然后将电话拨了出去。
“什么时候回家?”
林稚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很早呢。”
不仅是离日落的时间早,离晏清下班的时间也很早。
“下个月是爷爷的生日,家里准备办一场寿宴,估计要请不少人。”
林稚:“啊?你不是说家里不办这些吗?”
晏清:“小老头最近心情好,想热闹热闹。”
“哦,好吧,”林稚说,“那我们不要请尚莹那次的厨师,我觉得结婚时候的那个大师傅就很好。”
晏清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流出,“好,到时候你可以来定菜单。”
“还可以……”晏清慢慢地说,生怕林稚听不清,“邀请你的朋友一起过来。”
林稚瞬间就坐直了身体,“我吗?我的朋友吗!”
虽然隔了很远,晏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但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林稚脸上的表情。
“嗯,想邀请多少个都可以。”
林稚挂了电话,一抬眼便对上了唐寻的眼睛。
她正了正神色,“我要回家了!”
唐寻点了点头,“走吧。”
林稚的车到了之后,她摆了摆手和唐寻告别。
唐寻站在街边良久,才抬脚迈步。
林稚这些天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去驾校练车,练完车之后在路边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会在外面溜达着等电动车的电快要用完了,再慢悠悠地骑回家。
偶尔她也会去晏朗的酒吧拍照,去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拍出的图都会被评论里的人夸,林稚看着看着就会乐出声,还喜欢给晏清念这些评论。
晏清依旧会问她要不要回杂志社工作。
林稚这个时候就会沉默,然后摇摇头。
虽然画图纸很苦,但如果一定要选,林稚还是想要选择画图纸。
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试很顺利,林稚的耳洞也彻底长好,在拿到驾照这一天,晏清早早就等在了考场门口。
林稚炫耀地拿着自己的小本儿在晏清的面前晃。
晏清笑了笑,然后递出个盒子给她。
“这是什么?”
林稚打开,阳光下,盒子里的东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闪得她偏了偏头。
“是耳钉!”
“嗯,是拿到驾照的礼物,”晏清说,“戴上吗?”
“戴!”
没有镜子,林稚的动作很笨拙,她怎么也捅不进耳洞眼儿里后,直勾勾地看着晏清。
晏清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我来吧。”
林稚弯下腰,凑了过去。
耳钉是晏清找人设计的,顶级的红宝石切割成型,周围是一圈细小的白钻,这个大小对切割工艺的要求极高,成品不过是指甲盖的大小,在阳光下却能散发出耀眼的炫光。
“好看吗?”林稚直起腰,左右晃了晃脑袋。
晏清:“好看。”
像是朱砂痣一般。
“回家吗?”晏清问。
林稚拨弄着自己的耳朵,说:“不回了,我和唐寻约好了要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晏清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唐寻。
“好,不是还和尚萱约了吗?”
林稚嘿嘿一笑,“所以这次是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晏清:“……”
林稚的朋友圈也是奇奇怪怪的。
“那我回公司了?”晏清说。
“回吧回吧,”林稚叉着腰,“每次考试你都要来陪着我,宋恒肯定要讨厌死我了,你一走什么活都要他干了!”
晏清:“……”
林稚很会换位思考,但每次都换到了员工的身上。
晚上,晏清在书房里闭目休息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林稚给自己买的那个轮椅。
他睁开眼想了一会儿,应该是被周管家放到了地下室。
他拿起电话,想让周叔把那个轮椅拿上来的时候,一通电话忽然跳了出来。
他接起,从话筒里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晏总!林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