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稚悄悄附在了谢时冉的耳边,“时冉姐,我晚上有事找你。”
谢时冉学着她的样子小声道:“然后呢?”
“然后?”
谢时冉嗯了一声,“然后你应该邀请我去你家和你一起住。”
林稚扭头看着晏清。
晏清无奈地勾起嘴角看着她。
“那、那我邀请你和我回家住!”
尚萱听了,凑过来,“我也想……”
林稚嘿嘿,“都来都来!”
将宾客们都送走已经很晚了,林稚靠在晏清的轮椅边昏昏欲睡。
但是到了家之后,却立刻就清醒了过来,领着谢时冉和尚萱进了自己的房间。
“哇——好大的熊!好多熊!”
林稚的房间重新布置过。
之前只是家里的客房,被晏清接回来后,她抱怨自己的小熊太多了,都没有地方放。
晏清便让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稚不止说,还用软件画了出来。
看得晏清都愣了。
“你怎么还会这些?”
“这怎么了,很难吗?”林稚抱着熊,“我还要在这里加一个镜子。”
林稚画图只是在过把瘾罢了。
她照着图纸上的内容,挨个在网上选了东西,然后一个个地买了回来,慢慢布置成这样的。
就连一开始灰白的四件套,也被她换成了幼稚的卡通形象。
是她想象中的,属于自己的房间。
在她的落地窗前,有三个错落有致的竹编吊椅,椅子又大又深,圆圆的,放的都是晏清买给她的毛绒熊。
毛绒熊每天都能晒到太阳,暖融融的。
林稚旋风一般钻进了衣帽间,手里捧着一叠干净的衣服,“这是你们的睡衣!都是我妈妈给买的,没有穿过,很干净!”
谢时冉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冲着她招了招手。
林稚将其中一套给了尚萱,“你先去洗澡吧!”
尚萱点了点头。
等尚萱走了以后,林稚才磨磨唧唧地走到谢时冉的身边。
“说吧,有什么事儿?”
林稚盘腿坐在地上,按了按自己的膝盖,说:“时冉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晏清站起来呢?”
谢时冉没想到她找自己是说这个。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我这些?”
林稚确实是忽然想起来的。
如果不是裴聿出现了,林稚或许都要忘了,在小说里,谢时冉曾经照顾过晏清一段时间,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两个人才有了纠葛。
林稚倒没有想过去推动什么剧情,但谢时冉有照顾谢时瑾的经验,自己或许可以学一学。
“我就想试试。”
自从看见晏清利用那个轮椅站起来之后,林稚便总想着这件事。
但她只敢偷偷的想,害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引得晏清不高兴。
今天那样说,也是有些情不自禁了。
“小稚,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晏清站起来。”
谢时冉知道林稚是认真的,所以她说的也很认真。
“我虽然照顾过时瑾,但我只是一个辅助,时瑾是在专业医生的帮助下进行的康复训练,而且……他那时候的康复几率很大。”
林稚的眼眸微动,“你的意思是……”
谢时冉点了点头,“我听我哥说过,晏清的腿……最多只有百分之十的几率恢复,而且还是在他刚出事的时候。”
“可是那还有百分之十呢!”
“是有百分之十,这就是晏清和我们的区别,”谢时冉轻抚着她的头,说:“晏清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种概率只是自我安慰。”
一股巨大的悲伤将林稚淹没。
“他……他只是……”林稚很讨厌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茫然地看着谢时冉,直到谢时冉的身影变得模糊,“他只是害怕就算进行了康复治疗,自己也站不起来吗?”
“那样的话,就相当于给他判下了死刑,告诉他这辈子他都没有希望了吗?”
谢时冉没说话,抬手将林稚拥进了怀里。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林稚第一次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产生了恨意。
谢时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当时……那个场面……”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了。”
“他现在只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但基本的生活起居没有影响。”
“之前在医院陪时瑾的时候,有些伤到脊椎神经的人,连排泄都无法控制。”
谢时冉说这些只是想要安慰林稚,却没想到林稚听过后哭得更厉害了。
简直是哀嚎。
吓得尚萱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擦干就跑出来了。
“怎么了?”
谢时冉摆了摆手,“没事。”
林稚从谢时冉的身上直起身,“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谢时冉想了想:“还是有的。”
“市面上有很多辅助站立的机器,但是我估计他不会用……那些都不怎么美观。”
她说的委婉,林稚却懂了。
“或许以后会有更先进的机器出现,毕竟科技是一直在发展的。”
深夜,林稚躺在床上,谢时冉和尚萱分别躺在她的身边。
林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谢时冉的话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辅助站立……
林稚悄悄的坐起身,身边的两个人已经熟睡。
她打开门,在晏清的房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后,才悄悄地上楼。
电竞房也被改造过,那些为了符合电竞气质的黑冷装饰都被温暖的毛绒织物取代,是林稚喜欢的模样。
她打开了电脑,利用各种文字组合查询最新的机器资料。
只是每一种设备都有林稚不满意的地方。
按照晏家的财力,他们不可能没有试过,但都被晏清拒绝了。
林稚渐渐缩成了一团,坐在椅子上,眼神空茫。
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随手抽出一张白纸,黑色的中性笔悬在纸面上,逐渐颤抖。
林稚猛地用左手按住发抖的手腕。
“没事的,现在是新的世界。”
“这里没有人知道那些事情,你可以重新拿起笔了。”
“这也不是比赛,是为了晏清,他和他的家人对你这么好,你只是想要为他们尽点力……”
“你研究过,也画过,现在只是复刻,很简单的,不需要害怕……”
手腕却不听话地仍旧颤抖。
林稚泄气地狠狠捶在桌面上。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