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觉得“我想你了”这四个字是很神奇的,这代表着她在这个世界不是孤身一人,是有人惦记的。
或许是某个人在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尝到一道很可口的菜,想要和她分享。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很冷,这个人出门吹到冷风的时候,会想问她那里的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加衣服。
又或许是在发呆放空时,那个会从脑海的隐秘角落里猝不及防地跳出来的身影。
林稚在过往的日子里,也说过很多“想你”。
可是她知道,这些“想你”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伪装。
伪装自己有很多的朋友,伪装自己有人关心。
没什么分量,也没多少感情。
所以她有些害怕,怕晏清也是这样的。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在设想完自己一个小时后要做的事情后,她没有忍住,想要找晏清确认。
此刻,高空之上。
林稚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运行了十多年的缆车。
林稚十分了解这个缆车的构造,也知道它是如何运行的。
尽管她和这个缆车只是穿越了时空后的第一次遇见。
可晏清不是缆车。
没有那样千篇一律的机械构造。
林稚不敢笃定。
“是,我说了。”
“我说,林稚,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家里等你。”
林稚的眼眶瞬间就热了起来。
“我听见了,你说一遍就够了。”
“我怕你不确定,所以要多说几遍。”
“不止我想你,周管家和张阿姨也想你了。”
周管家:“……”
怎么回事!
说你自己就好了!
突然扯上我们干什么!
知不知道在感情里只有独特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吗!他们真的很想我吗!”
林稚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周管家一愣。
晏清勾起嘴角,“当然了。”
他学着林稚的样子,将摄像头反转过去,对准了周管家。
周管家走近了,看着镜头,“小稚啊,怎么最近都不往群里发消息了呢?是不是你在外面玩儿的太开心了,把家里这些老家伙都忘了?”
林稚笑嘻嘻的,“你让周管家看着我啊!”
晏清:“……行。”
周管家接过手机,和林稚聊了一会儿,关心她这几天心情好不好,阳城的天气怎么样,江州这几天一直在降温,看起来快要下雪了……
林稚很乖地回答,最后手机交回到晏清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舍不得。
林稚还没下缆车,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明天就回家!”
晏清:“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晏清注视着屏幕,神情温柔,“我明天还在门口接你。”
第一段缆车结束,林稚要沿着山路走一段才能坐第二段,她走了没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坐在台阶上歇着。
因为爬山要专注,所以晏清没有再和她讲话,林稚把手机拿在手里,镜头朝外,随着她走路的节奏晃动。
晏清能看见那些石头打磨出来的阶梯,还有些地方甚至反射出了十分耀眼的光。
晏清总是害怕林稚会踩在上面,不小心滑倒。
在中间的观景台停留的时候,林稚将手机切换了后置摄像头。
“快看!我已经到了这么高了!”
视频通话传输过来的画面其实不怎么清晰,掠过某些树林的时候,会糊成一团。
但晏清还是通过这样的画面,仿佛和林稚处在同一处高山之上。
他喉头有些哽咽,心头微动,强忍着情绪,说:“我看到了。”
林稚,我看到了。
这是很高的山。
是我这辈子都爬不上去的山。
你带我看到了。
林稚又拍了一会儿,说:“我现在要去坐第二段索道了。”
“去吧。”
第二段索道比第一段的时间长一点,林稚把晏清当成了自己的记事本,看到什么都告诉他,晏清一一应和,有时候还会给林稚解释。
从第二段索道下来,如果想要登到最高点,就要靠自己走了。
晏清透过镜头看了一眼高度,说:“要不就在这儿结束吧。”
“结束什么呀结束,都到这个地方了,临门一脚的事儿!”
不是林稚的声音,是从她身边走过去的老太太。
林稚瞪着眼睛和晏清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林稚溜达到旁边的店铺,买了根烤肠和矿泉水。
“我也觉得,来都来了,更何况我刚才都坐的缆车,其实也没花多少力气。”
晏清便没有阻止她。
林稚也不赶路,边走边看,和晏清聊,也和身边的路人聊。
十足的社交达人。
还解锁了在山上帮人拍照的技能,拿着人家的相机给人拍照,硬生生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十来分钟没有动。
最后是晏清看不下去她这样的“无偿”劳动了,催她赶紧走才没再继续拍。
到达山顶的时候,林稚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里的晏清喘气。
晏清紧紧地盯着她,“有没有觉得难受的地方?不要硬撑,下山的时候也要坐缆车,你穿的鞋不太合适,下山会很难受。”
林稚没说话,但一直在点头。
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精力,又带着晏清看风景。
怕林稚的手机没电,晏清主动提出了挂电话。
林稚点了点头,问:“风景好看吗?”
晏清神色认真,还回想了一会儿,“好看,但是现在季节好像不太好,有些地方光秃秃的,树叶也都是黄的。”
“如果是是夏天的话,可能会更好看。”
“我也觉得!”林稚认同晏清的观点,“如果是下雪的时候或许会更好看,都成雪山了!但那时候路面肯定很滑,不好走……”
晏清:“高海拔地区也有很多雪山,以后有机会可以去。”
两人又叽叽咕咕地来聊了一会儿才挂断,林稚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笑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谢时瑾三个人上来之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林稚早就已经缓过了劲儿,还吃了一桶泡面。
裴聿似乎被折腾得很惨,本来就苍白的面孔变得更白,林稚啧啧啧直摇头,不愧是虐恋情深,恨海情天,都是债啊这是。
谢时瑾一骨碌坐在她的身边,说:“裴聿,真是有病。”
晏家,晚上。
张阿姨做好晚饭,被晏清留了下来。
晏清将平板递给她,上面是几个帖子。
张阿姨疑惑地看了看,问:“您这是……”
帖子都是同一个主题。
《老式炸鸡柳的做法》
张阿姨:“。”
懂了。
晏清:“稚稚以前提过一次,麻烦您了……”
“好,我回去研究研究。”
晏清委婉:“她明天回来。”
张阿姨哎呦了一声,笑得眼睛眯起来,“那您试试自己做呢?”
晏清:“自己做?”
他看了一眼灶台,“我……”
张阿姨见他眼中犹豫,继续道,“我在一旁给您打下手?”
晏清:“好。”